安华普拉博沃外交秀较劲 牵动亚细安合作走向 | 联合早报

他们生长在同个年代，是走过相似政治崛起道路的密友，也是东南亚国家目前最资深的在位领导人，上任以来皆展现了要以积极外交提升国家地位的决心。他们是马来西亚首相安华和印度尼西亚总统普拉博沃。两位领导人近期互动频频，有观察家认为两人展现紧密合作的姿态，但可能也存在较劲。他们能否找到合作默契，将决定今年的亚细安轮值主席国马来西亚能否与印尼合作无间，在缅甸危机和中美博弈制造的巨大不确定性中，主导亚细安前行之路。

77岁的安华和73岁的普拉博沃是继老挝国家主席通伦之后，最年长的亚细安国家领导人，拥有丰富的政治经验，领导东南亚两个最多回教徒的国家。

安华2022年上任以来频繁出访，既为马国争取外资，也拉抬个人和马国在国际舞台的地位。普拉博沃从去年一确定当选总统，到10月宣誓就职以来，也马不停蹄出访中国、美国、巴西、印度等至少20个国家，展现外交上亲力亲为的魄力。凡此种种，加深了外界对于他们之间竞争是否激化的猜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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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些马国人不满普拉博沃“放鸽子”

去年12月23日，安华原定与普拉博沃和泰国前首相达信在吉打州浮罗交怡会面，但普拉博沃临时“放鸽子”，引起马国一些民众不满，认为普拉博沃摆“大哥”姿态，不尊重马国和安华。

安华对外称普拉博沃因发烧要求会议延期，不料印尼内阁秘书泰迪随后却向印尼媒体否认这一说法，指普拉博沃未能赴会是因为雅加达有急事须处理。马印双方说辞有出入，令外界猜测两人关系有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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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s://www.bdggg.com/2025/zaobao/news_2025_01_28_736019) 尤索夫伊萨东南亚研究院资深研究员、印尼研究项目主任刘敏丽接受《联合早报》访问时就透露，据她听闻，印尼政治圈子认为马方指12月会议推迟是因为普拉博沃发烧的做法不很得当，“因为他们通常不会公开讨论另一国家领导人的健康状况”。

不过，刘敏丽也补充道：“我们当然不会看到他们在公开场合有什么明显的矛盾。”

普拉博沃随即在1月9日和27日对马来西亚展开工作访问和国事访问，似乎是要凸显他和安华不受“放鸽子事件”影响。安华在普拉博沃国事访问的联合记者会上，形容普拉博沃是“无论在顺境或逆境都保持密切关系的朋友和兄弟”，凸显两人密切的私人情谊。在马国度过部分童年时光的普拉博沃也善意回应，说这次访问如同“回乡”。　

马印有着共通的历史文化，如今在很多国际课题上也有相近的立场或看法。无论是普拉博沃去年6月提出派维和部队到加沙的意愿，还是12月在回教发展中八国（D8）峰会上指回教国家不够团结，安华都对普拉博沃的看法表示支持。马印也统一口径对待缅甸危机。

不过，两国之间仍有一系列双边课题须解决，包括沙巴与北加里曼丹省的瑟巴迪岛（Pulau Sebatik）边界纠纷，印尼劳工在马国的权益保障，以及印尼女佣不时遭马国雇主虐待的问题。1月24日，马国执法人员在雪兰莪州岸外水域执法时开枪造成印尼公民一死四伤，也牵动两地的紧张情绪。

施展个人抱负或破坏亚细安凝聚力

两位领导人在国际上的政治议程有重叠，也有不一致之处。《日经亚洲》采访的学者认为，安华努力将马国定位为全球南方的领导者，普拉博沃则专注于提升印尼的全球形象，这可能破坏亚细安的凝聚力。

长期观察东南亚政治的诺丁汉大学马国分校政治学者碧莉洁（Bridget Welsh）指出，两位领导人的个人野心和为扩大国际影响力而展开的竞争，可能会使亚细安在区域事务中沦为次要角色。“印尼同安华和亚细安的接触程度不如以前了，因为人们看到安华正试图把亚细安轮值主席变成他的个人秀。”

安华去年底高调成立一个由亚细安成员国资深领袖组成的非正式顾问团，就亚细安事务为自己提供意见。这被认为是安华要奠定自己的政治遗产和马来西亚在回教世界的地位。已公开的顾问团成员有达信，新加坡前外长杨荣文和柬埔寨前首相洪森据报道也可能加入。

安华与普拉博沃施展抱负会否衍生出某种瑜亮情结，马国政治学者潘永强认为不存在这样的迹象。他受访时指出，两人出身背景各异，各自面临国内的政治挑战，不太可能相互竞争。

刘敏丽也分析道：“如果是比较谁在不确定的时局里，最能代表亚细安，或带领国家取得更强大的中等大国地位，那确实可能会有竞争意味。”但她也指出，在日渐危险的地缘经济环境里为自己国家争取利益是各国领导人都会重点关注的事项，所以不能视之为“敌对”。

作为今年的亚细安轮值主席国，刘敏丽认为马来西亚会希望在两个方面取得成绩。“对安华而言，马来西亚如果能达成印尼任轮值主席国时没完成的两个事项，无疑会是显著的功绩。一是让东帝汶获得亚细安成员国资格，二是缅甸停止暴力冲突，并由亚细安主导当地维和或促和工作。达成第一事项的前景乐观，第二件事仍看似难以实现。”

亚细安成员须妥善合作 平衡中美利益

不过，尽管存在竞争，马国理科大学社会科学院政治学助理教授阿兹米尔（Azmil Mohd Tayeb）认为，安华和普拉博沃都是有经验的领袖，依然会相互尊重。

阿兹米尔受访时说，普拉博沃正尝试摆脱印尼前总统佐科的影子，建立自己独特的治理风格；安华则关注维持联合政府的稳定，并在下届大选中胜出。“在外交事务上，随着区域紧张局势不断升温，两人都会巧妙地平衡东南亚在美国和中国之间的利益。”

刘敏丽也指出，安华和普拉博沃都清楚亚细安合作的重要，相信不会让个人关系的好坏影响亚细安的合作进程。“他们必然清楚，亚细安的未来取决于每个成员国能多妥善处理国际事务，尤其是与中美两国的关系，以及它们在多大程度善用亚细安的机制，应对气候变化、犯罪、网络诈骗等大家面对的跨国挑战和其他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