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春走基层·巡礼新工程｜天山下的掘进不停歇

中青报·中青网记者 陈晓

1月15日，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地区温宿县，寒风凛冽、白雪皑皑。

从阿克苏市区出发，中青报·中青网记者先乘坐大巴车，再换乘四驱越野车，驱车行驶4个小时，途经近10个边防站后，来到位于西天山深处的G219线昭温公路（昭苏至温宿）西天山特长隧道建设现场。当天，中交一公局集团有限公司的建设者们，正在冰天雪地中，一点点打通隧道。

提及新疆自驾游，独库公路如雷贯耳，而昭温公路则是另一条“天花板”级的自驾公路。这条公路沿途风光旖旎，坐拥雪山、森林、草原、河流、湖泊、雅丹地貌等自然风光，跨越天山、贯通南北疆，是一些自驾发烧友和旅游爱好者的新晋胜地。

昭温公路2027年建成通车后，从伊宁市至阿克苏市驾车里程有望缩短至440余公里，能够极大改善沿线群众出行条件，进一步改善区域交通环境，真正实现“朝赏伊犁景，夕食冰糖心”。

西天山特长隧道是昭温公路项目重难点工程，全长15.7公里，最大埋深约2365米，隧址区常年被冰雪覆盖，海拔约在2653米-5229米，承担着多个国内公路建设领域的“之最”“首例”：国内埋深最大的公路隧道、国内首条正穿冰川的公路隧道，同纬度国内长度最长的一级公路特长隧道、国内首次采用平导作为通风井的10公里以上的一级公路隧道，施工难度堪称公路建设史上的“天花板”之一。

记者站在建设现场，只见群山环绕，峭壁如屏，左手边300米处就是中哈边境线。建设初期，参建人员面临无水、无电、无路、无网络、无人烟的“五无”处境。如今，“五无”已经变“五有”。不过，在夏季泥石流、冬季大雪封山时，还是存在供给物资无法及时保障的困难。

今年春节期间，建设现场有200余名员工坚守岗位，按照计划施工。中交一公局集团有限公司的00后职工康永特和李享作为2024届毕业生，自愿申请留守岗位，主要负责TBM（全断面隧道掘进机）平岛洞工区的施工作业。

G219线昭温公路（昭苏至温宿）西天山特长隧道施工现场。中青报·中青网记者 陈晓/摄

康永特介绍，隧道所处区域70%以上被冰川覆盖，为保护冰川，设计初期明确禁止开挖竖井和斜井。因为竖井和斜井建成运营时，施工粉尘和汽车尾气会形成“烟筒效应”，污染冰川并导致其融化。为此，该隧道采用“主洞钻爆法+TBM侧平导洞”的三洞掘进方案。利用TBM快速掘进的优势，为双主洞开辟辅助工作面，实现“长隧超短打”，多个工作面同时作业，极大提高了隧道的掘进效率。

“如果使用传统钻爆技术，一年可以推进1公里，打通（隧道）需要8年多。”中交一公局集团有限公司G219线昭温公路EPC-2标段副经理孙战军用标段的8.85公里隧道举例说，TBM的功效是钻爆的3-5倍。就在去年10月，“温宿号”TBM创造了单月进尺741.7米的国内公路隧道TBM工法掘进最高纪录。

该标段副总工程师魏春纪回忆，有关部门曾考虑过打通西天山来建公路，但由于技术不成熟只能望山兴叹。“现在手握‘重器’，再高再深的山也得让路喽！”他说，2023年6月份项目建设者进驻时，自己就来到了现场，此前他曾在天山胜利隧道负责TBM施工工作，积累了丰富的作业经验。尽管两个隧道工程都面临着穿透冰川的挑战，但魏春纪认为，西天山隧道的施工难度更大。他解释道：“西天山隧道的埋深更大，压力也更大，更容易出现岩爆等地质灾害。”

G219线昭温公路（昭苏至温宿）西天山特长隧道内，施工员操纵机器作业。中青报·中青网记者 陈晓/摄

“之前有一段时间，（我们）基本每天都经历过岩爆，在隧道里跟放炮一样。”康永特说，大部分的工作时间，他都在幽深的隧道里守着。频繁而剧烈的岩爆段，如同地底隐藏的炮火，总是猝不及防地给一些设备带来损害，影响施工。他的工作就是负责设备的监督、检查以及维护工作。

“我刚大学毕业，相比其他同事来说，在工作经验上比较欠缺。”康永特说，今年春节对他而言，正是一个难得的契机，可以静下心来，深入学习施工流程，钻研施工技术。李享和他的想法差不多，“其实，我在平时也有回家的机会，还是把春节回家的机会让给其他同事们吧”。

李享毕业于沈阳建筑大学的道路桥梁与渡河工程专业，目前主要负责TBM平岛洞工区的技术质量、进度和成本管理工作。“这是一份一刻也离不得人的工作。”他说，在隧洞中，自己需要密切监控TBM掘进时的各项参数变化，比如扭矩或推力的突变，以便判断前方地质状况的好坏。需要处理的突发情况除了岩爆外，还有突涌水，一旦出现，必须及时抽调水泵抽水并清理泥沙，以确保施工的安全和进度。

入职时，李享的第一志愿就是西天山特长隧道项目。尽管地处偏远地区，但他认为，参与这样重大且难度高的施工项目，能够接触到更复杂、更先进的技术和管理方法，积累更多经验，提升专业技能和综合素质。

“完成一个具有挑战性的项目，往往能给人带来巨大的成就感。”康永特说，这种成就感不仅来自于项目本身的成功，还来自于个人在项目中发挥的作用和贡献，“如果有机会，通车的那天，我想带上我的家人，让他们看看我参与建设的项目是多么宏伟。”

【记者手记】他们的坚守也是为了群众的期待

陈晓

普通汽车很难抵达西天山特长隧道建设现场，只有四驱越野车和驾驶技术丰富的驾驶员，才能自如地应对各种复杂路况。一开始，我还看得见牛、羊、牧民，偶尔驶过的汽车也让我能感受到这里的人烟。但越往前行，就只剩白雪皑皑的高山，还有耳边呼啸的寒风。

当地群众很期待这条公路的开通。中交一公局集团有限公司G219线昭温公路EPC-2标段副经理孙战军说，有几次下山办事，群众得知他们是公路建设者，问得最多的就是什么时候通车。

然而，地形复杂多变、地质灾害多发、工程技术难度极高，致使昭温公路项目无法急于求成，需使滴水穿石之劲。

前行的脚步从未因重重困难而停止过，这离不开建设者的默默坚守和无私奉献。项目开工以来，建设者们远离故乡家人，远离城市的繁华，坚守在天山深处。其中，很多人像康永特和李享一样，第一次来到新疆。他们和隧道里各种意想不到的突发情况“短兵相接”，赢得了一场又一场的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