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志凯：在边界问题上，必须向印度讲清楚这两点

1965年9月1日，西藏自治区第一届人民代表大会在拉萨隆重召开，标志着西藏自治区正式成立。从1965年至2025年，在这雪域高原六十载奔腾不息的岁月长河中，西藏经历了从改天换地的历史瞬间，到翻天覆地的人间奇迹的辉煌历程。

同时，作为祖国的边疆地区，西藏也有其独特的历史和现实地位。这六十年来，西方也从未放弃对西藏的抹黑，特别是近年来中印在藏南地区的边境冲突，使得西藏的战略意义愈发凸显。

作为相关领域的专家、“高志凯”线的提出者，高志凯对于西藏的发展历程以及中印边境问题，有着深入的研究和独到的见解。通过详细梳理西藏从自治区成立到如今的经济社会巨变，展现中国共产党领导下西藏人民创造的辉煌业绩。同时，结合当前中印边境的紧张局势，分析冲突的根源、双方的态度以及可能的解决途径，为读者提供全面而深入的视角，更好地理解西藏在国家发展大局中的重要地位以及中印关系的复杂性。

【对话/观察者网 唐晓甫】

西藏六十年发展有目共睹

观察者网：在过去60年中，西藏经济总量和结构发生了显著变化，这一过程中基础设施建设（如交通、能源、通信）起到了多大作用？我们在这方面有哪些成就？

**高志凯：**在过去的60年中，西藏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首先，道路交通今非昔比，天堑变通途。无论是从青海乘火车直达拉萨（我曾亲自体验过全程近2000公里的青藏铁路），还是在许多地方修建机场，公路也几乎通到每一个村庄。从这个角度来说，西藏的互联互通已经取得巨大成就，经济发展因此实现了质的飞跃。

西藏地大人少，如今几乎每个人都能用上电，实现了村村通电，几乎家家户户使用太阳能，享受绿色能源。考虑到当地高山险峻的地势，能做到这点殊为不易。这不仅对西藏本身意义重大，对世界其他地区，比如南边的印度而言，也具有重要借鉴意义。西藏居民的平均（预期）寿命同样有了显著提升，这表明当地的生活质量、医疗条件和教育水平都在不断提高，与60年前相比已经不可同日而语。

可以说，过去60年来，在经济、交通、教育、医疗、人均寿命等方面的全方位进步，已经让西藏成为一个相当发达的地区，摆脱了人们印象中愚昧落后、贫困落后、交通闭塞的旧形象。我觉得不仅当地居民看在眼里、喜在心里，全国人民也都有目共睹。

拉萨这几十年有了很大发展，图为热闹的拉萨街区

为了实现西藏的发展，过去几十年来，全国持续实施援藏计划，各地抽调精兵强将、提供资源支援西藏，助力西藏发展。西藏的变化在世界范围内也是公认的成就，只不过有些国家，尤其是某大国及部分西方发达国家，出于别有用心的考虑，对此视而不见，甚至刻意歪曲西藏的进步。但即便是他们，在私下聊天中也承认西藏在经济发展上的成就，并对此赞叹。

观察者网：西藏城乡居民收入、教育和医疗条件有了显著提升，根据您在西藏的见闻，能不能讲讲这方面的故事？

**高志凯：**我们先说交通。过去西藏的交通极为困难，我们常说蜀道难，西藏则更是难于登天。但据我了解，如今不仅从四川、青海、新疆等多地都已修建公路、铁路通往西藏的不同区域，而且西藏还实现了乡乡通公路。

这一点极为重要，因为西藏的地理环境使得修建公路、铁路成本高昂，工程难度极大。但在党和国家的领导下，全国各地的人民齐心协力援助西藏，经过六十年的努力，西藏在道路交通、航空等方面已经取得了长足进步。

从教育角度来看，西藏如今基本普及了义务教育，并在本地建立了多所大学，使当地居民在本地就读非常方便。同时，我们都知道许多内地大学不仅欢迎来自西藏的学生就学，还出台多项鼓励性政策，并在经济上给予相当援助，使得西藏学生在各阶段学习上都有保障。

西藏教育有了长足发展

对西藏这样一个地区而言，教育至关重要。西藏发展需要人才，这不仅需要当地的藏族同胞能真正地接受良好教育，服务于西藏建设，还能走向全国各地参与发展。另外，藏族同胞也应该接受更高水平的专业训练与教育，成为教授、教师、医生、护士、科学家。

就预期寿命而言，现在西藏人的预期寿命已经超过七十岁，而六十年前我记得这个数字才三十岁左右。在医院、诊所建设及人均病床数等医疗指标上，西藏也取得了显著进步。从这一点看，西方还有什么资格说西藏没有取得长足和实质性进步？

这些成果源于两个方面：一是西藏人民自身的努力，二是党和国家以及全国各地政府几十年如一日地对西藏给予持续援助。

我本人这些年遇到过许多援藏干部，对他们深表钦佩。对内地人而言，到高海拔地区工作和生活会面临高原反应等身体挑战，而从高原回到低海拔地区，身体也会出现明显变化。尽管如此，很多人依然选择走上这条道路，在西藏留下了他们的足迹，并为促进西藏与内地各省、市、自治区的共同发展与繁荣作出了不懈努力。

**观察者网：**今年7月19日，雅鲁藏布江水电工程开工，外界从地区发展、地缘政治的角度对这一工程有很多解读，您对此怎么看？

**高志凯：**雅江水电站的开工，是我们这个国家、我们这个民族几千年来的一件大事。首先，雅鲁藏布江在我国境内极其重要的一条河流，最终流到了我们南部邻国印度被称为布拉马普特拉（Brahmaputra），与恒河并列为印度境内的两大河流之一。

雅鲁藏布江拥有丰沛水量，经过严谨、全面的科学论证，如在中国境内的雅鲁藏布江就地拦蓄并发电，并不会影响下游民众的用水，这一结论基于系统研究。

大家还记得，今年5月印巴之间发生过一次冲突。其间，印度政府放出狠话，声称印度河之水不能流向巴基斯坦，印度总理甚至说“印度河一滴水也不能流到巴基斯坦”。当时我接受了印度和巴基斯坦电视台的采访，就说得很清楚，印度不能这样，不能把水当作武器。

巴基斯坦处于下游，这是事实；而印度也并非印度河的上游国家，只是一个中游国家，印度河的上游在我们中国。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不能去剥夺下游百姓的用水权。否则一旦上游国家如法炮制做类似的事情，你又如何承受呢？我觉得我们要对印度将印度河水“武器化”一事予以谴责，也予以规劝。

几周之后，国内传来震撼人心的消息：雅江水电站即将开工。我心里觉得，自己在其中或许发挥了一点作用：当印度政府，甚至总理公开鼓噪要将印度河的水“武器化”，我阐明了我们的立场，将印度试图武器化水资源的做法揭露出来，让全世界都看清印度的做法是多么不对。

雅江水电站建设将极大刺激全国基建项目，带动一批就业

我认为，在和平时期，如果一个国家企图剥夺下游国家的用水权，那就是反人类罪；而在战争时期，将水资源“武器化”，更可能构成战争罪。从这个意义上说，我们已经清晰地亮明了态度。

说起雅江水电站，它的取水和发电全部发生在中国境内，完全符合国际法上关于跨界水资源利用的原则，我们光明磊落，任何国家都没有理由指责。

藏族文化是中华文明的重要组成部分

观察者网：您刚刚也提到了与当地藏民、藏族干部的交流经历。在多民族共居的格局下，西藏是如何在教育、文化交流和社会治理中推动民族团结的？

**高志凯：**西藏是我国的一个自治区，从民族区域自治、全国一盘棋的角度出发，我们必须强调西藏的发展，同时我们也要认识到西藏有其鲜明的地域特色。举例来说，西藏地区绝大多数居民是藏族同胞，他们拥有独特的语言、宗教信仰和生活习惯。六十年来，我国的政策核心是一以贯之地尊重藏族同胞的生活习惯、宗教信仰和语言。

为什么要这样？因为藏族文化体系是中华文明的重要组成部分。应当是在保留藏语的前提下，让儿童和青少年学习普通话，这样既有助于掌握更多知识，也有利于更好地融入全国的一体化发展。

解放军被藏民们称为“金珠玛米”

因此，我国在西藏的工作始终坚持两点：第一，要毫不含糊、毫不犹豫地捍卫、保持和保护西藏的语言、文化、宗教信仰等；第二，要在西藏推广全国统一的教育、卫生、工业等现代化标准。这样，西藏既是全国一盘棋中的重要一子，又始终保持浓厚的地方特色。这两者并不矛盾，而是相得益彰、互为补充。

西方一些反华分子一直盯着我们这一点，一些举措常被西方部分势力恶意歪曲。他们捏造“中国禁止西藏儿童说藏语”的谎言，哪有这回事啊？藏语是中华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我们为什么要禁止西藏人民说藏语呢？

然而，如果有人主张，在西藏你不能教授普通话，那也是极端错误的。西藏是中国领土的一部分，十分重要，外人凭什么要求在西藏禁止教授汉语呢？所以我们一定要弄清事实，澄清他们的谎言。

有些西方人还指控中国“取缔”或“消灭”藏传佛教，这完全没有道理。藏传佛教本就是中华文明的重要组成部分，藏文是一种音节文字，藏传佛教几乎翻译了绝大部分来自印度的佛教经书，这意味着在佛教经典的完整性上，藏传佛教所涵盖的范围更广。因此，在我国许多地方虽然很多人都信仰汉传佛教，但也对藏传佛教抱有浓厚兴趣。

解放后，西藏宗教正在现代化

以北京的雍和宫为例，它是典型的皇家藏传佛教喇嘛庙，每天都有大量汉族信徒前往参拜。我也曾多次前往，我感觉去藏传佛教寺庙和去汉传佛教寺庙的感受并没有根本性差别，我作为一个普通人并不会觉得陌生。所以我觉得汉族同胞与藏族同胞之间有许多可以互相理解、互相支持的地方。

这正是我们需要向全世界说明的，西方总有一些人在西藏问题上诬告和歪曲中国。所以我们全国人民从上到下都要尽力，保护藏传佛教，并让它发扬光大，使之永远作为中华文明的重要组成部分延续下去。

观察者网：西藏自治区党委副书记、自治区主席嘎玛泽登曾表示，达赖转世从来不是由达赖喇嘛个人说了算。在处理西藏宗教问题上，我们坚持的原则是什么？西方总是在这个话题上攻击我们，您对此有什么看法？

**高志凯：**首先，我们要强调，达赖喇嘛制度本身是一个政治与宗教相结合的制度性安排，是格鲁派中最重要的活佛转世系统之一。这一政治与宗教相结合的安排延续了数百年，有着非常明确的规定。只有在达赖圆寂之后，才会启动寻找转世灵童的程序。

我曾说过一句话，如今我愿再次、再三地强调一下：对于达赖喇嘛的转世，现任达赖喇嘛本人不能做出任何决定。在他圆寂之前，他不可能发挥任何作用，因为整个转世灵童的程序必须等到他寿终正寝、圆寂之后才能开始。在此之前，任何人试图干涉、干预或插手下一世达赖喇嘛转世的行为，首先违反了藏传佛教传统，其次也绝对不可能得逞。

这是因为达赖喇嘛这个制度本身就是宗教与政治相结合的一种安排，既有宗教的成分，也有政治的成分。过去几百年来，这个制度在政治层面上有一个极其关键的角色，那就是历来必须由中央政权作出最终裁决。

过去由皇帝行使这一权力；满清王朝退出历史舞台后，先由中华民国发挥这一作用；而如今，由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央政府继续行使这一至关重要的权力。达赖喇嘛的转世必须坚持“国内寻访、金瓶掣签、中央政府批准”的原则，遵循宗教仪轨和历史定制，按照国家的法律法规来办理。

我们还要警惕任何不法势力企图干涉、破坏达赖喇嘛转世过程，例如偷跑、抢跑，或散布谣言以乱视听，挑动西藏境内外不法分子以及世界上一些人对达赖喇嘛转世这事打歪主意，这使不得。

达赖喇嘛的转世只有一条正途：必须等到第十四世达赖喇嘛圆寂之后才能启动。在此之前，任何人所为的、涉及达赖喇嘛转世的事，都是非法的，既违反藏传佛教教规，也违背宗教与政治间达成的特殊安排，更绝不会被藏族同胞所接受。

绝不容忍境外敌对势力在西藏捣乱生事

观察者网：60年间，西藏对外开放程度明显提高，尤其是在旅游、经贸和文化交流方面。这一过程中有哪些具体的举措和成效？未来还有哪些规划？

**高志凯：**西藏的开放可以分为两个层面。首先是对内地的开放，西藏与新疆、青海、四川、云南等地接壤，也与全国其他省、市、自治区保持着密切的交流。这种开放是双向的：一方面，西藏的人、财、物、事不断走向全国各地；另一方面，全国各地的人、财、物、事也源源不断地进入西藏。这种互动六十年如一日，并且卓有成效。

其次，西藏与印度、巴基斯坦、尼泊尔、不丹，以及缅甸等国相近甚至接壤，因此也面向周边邻国开放。同时，西藏也在向世界其他地区开放。所以西藏的开放是多层次、多领域的。

而且西藏在全球范围内都是极为独特的地方，它是高原、是世界第三极，也是亚洲众多国家与地区的水源发源地。所以西藏的开放对于周边国家乃至中国内地的生态与发展都具有重要意义。以水资源为纽带，西藏与各方的合作大有可为。

另外，西藏的藏文化传统在世界范围内同样是独一无二的。它不仅是整个中华文明的重要组成部分，同时也是一种极为独特的文化传承。所以在世界许多国家和地区，人们对西藏文化，尤其是其根植于民间的藏传佛教传统，都怀有浓厚的兴趣与高度的关注。

所以，从这个角度来看，西藏本身就是一块无与伦比的瑰宝，是人类文明的重要组成部分，也是中华文明不可分割的重要组成部分。它理应面向内地、面向周边国家和地区、面向全世界开放。我坚信，西藏的开放不可逆，它将越来越欢迎来自中国内地、周边国家和地区以及世界各国的人们前来从事旅游、学习、投资，参与环境保护等各类活动。

西藏需要防范的是什么呢？那就是某些西方国家依旧在动西藏的脑筋。历史上很多国家做过这种事，比如大英帝国在对印度实行殖民统治的时期，屡屡将手伸向喜马拉雅山一带，甚至试图跨越喜马拉雅山，并公然声称西藏不是中国领土，严重侵犯了中国的主权和领土完整。

麦克马洪

在藏南地区，还有一条由一个英国人画出的“麦克马洪线”，不少人试图将其作为中国与印度的边界。这给中印关系留下了深远而负面的影响，也为地区局势埋下了隐患。

此外，一些国家始终对西藏虎视眈眈，某大国更是屡屡企图借西藏问题做文章，破坏中国的稳定与民族团结。从这个角度来看，西藏不仅肩负着捍卫国内安定的重任，更肩负着捍卫将我国五十六个民族像石榴籽般紧密团结的使命。西藏在捍卫民族团结、保卫祖国边疆、防范外部敌对势力渗透等方面，始终处于前线，面临着独特的压力与挑战。

也正因如此，外国人进入西藏一直有明确的管理规定，毕竟，我们无法预知他们的真实目的——是企图串联并煽动、策划颠覆、挑起民族仇恨，还是另有所图？正因为存在这样的风险，所以政府对于外国人进入西藏也有明确规定。

我们也必须睁大眼睛看清楚——西藏的稳定不仅仅是西藏自己的事情，它直接关系到整个中国的稳定，也关系到全国五十六个民族能否团结一致，齐心协力推进我国改革开放和发展大业。西藏是中国的重要组成部分，我们绝不能容忍境外敌对势力在西藏捣乱生事。

观察者网：美西方经常在西藏问题上做文章、抹黑中国，您多次在外媒上进行澄清和辩论。根据您的总结，西方在这个问题上的叙事逻辑是什么？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高志凯：**我这二十年来就西藏问题与许多国家的政界、智库、媒体等各界人士进行了深入交流。在我的印象中，他们的叙述往往有几个特点。首先，他们声称中国在西藏是“侵略者”。中国怎么会是侵略者呢？西藏成为中国的一部分已有八百年历史，自元朝起，历经明朝、清朝、中华民国直至中华人民共和国，历史脉络清晰、溯源明确。

其次，他们指控中国在西藏企图扼杀藏传佛教、消灭藏文和藏语，抹去藏族同胞的文化传统。这又怎么可能？我们为何要消灭藏传佛教？我们为何要禁止使用藏语？又为何要剥夺藏族同胞延续自身文化的权利？

他们甚至认为，中国在西藏不应教授汉语，不应推广全国统一的教育课程，也不应建立符合全国统一标准的医院、道路和交通基础设施。这些人怎么能说西藏就只允许藏人居住，汉人就不能去？谁有这样的规定？这本身就是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的。

如果要问，这些说法背后真正的目的是什么呢？实际上，某大国早就想把西藏当作抗衡中国和平崛起的一枚棋子，企图搅乱西藏。但它发现尝试多年，结果是徒劳的，始终无法得逞。于是，近十几二十年来，我感觉西方一些国家一方面依旧死咬着西藏不放，另一方面也逐渐将注意力转移到其他地方去了。

我国针对美国国会众议院通过涉疆问题法案的抗议

西藏的情况是非常独特的，西方的行动几乎没有可能在这里得手，要把西藏从中国分裂出去的概率是零，他们绝对做不到。为什么？因为绝大多数藏族同胞不会同意，十四亿中国人作为一个整体不会同意，而且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国家承认西藏是独立的国家。换句话说，这根本不是一个现实存在的问题，而是一种谬论与妄想。

因此，在西藏维稳工作上，我们应当保持充分的自信。一方面，必须坚定维护西藏的稳定，持续推动西藏的发展；另一方面，也应当打开西藏的大门，让更多人走进西藏走一走、看一看，促进民间的交流与沟通。

我在大学读书时，学校里就有来自英国的英语老师，也有来自美国的英语老师，他们对我学好英语起到了重要作用。所以我一直觉得，西藏一方面必须保持稳定，不断发展，与内地融为一体；另一方面，西藏也要持续推进改革，不断扩大开放。不仅要面向内地各省、市、自治区开放，还要面向周边邻国乃至全球开放。唯有如此，西藏才能以自信、透明、法治的姿态，作为中国版图中不可或缺的重要组成部分，我们才能在世界舞台上更好地讲好西藏故事、讲好中国故事。

观察者网：前段时间您提出的“高志凯线”，得到了很多网友的点赞。您认为在西藏问题、中印边界问题上，我们如何反击来自外部势力的“殖民叙事”，让我们的正确叙事更易被自发传播？

高志凯：“高志凯线”有着多个层面的意义。一方面，它本身就是对印度试图以非法的“麦克马洪线”作为中印边界这一企图的彻底驳斥。从这一角度看，无论是以恒河为界还是叫它“高志凯线”，它的提出本身就已经发挥了积极的作用。

因为提出这条线的核心目的，就是揭露“麦克马洪线”的荒谬与非法性，指出这一所谓的边界线毫无合法性，也无可操作性。印度绝不能以非法的“麦克马洪线”作为中印边界，否则未来“高志凯线”反而有可能成为中印边界。因此，这一问题的提出本身就具有重要的历史意义。

另一方面，非法的“麦克马洪线”必须彻底拨乱反正。很多人或许并不清楚，麦克马洪——这个英国殖民官员，后来被英国派往中东，又参与了当时所谓的“巴勒斯坦划线”。在那里，他同样制造了诸多祸端。英国在中东照样延续了这种卑劣而非法的殖民做法，把巴勒斯坦“一国多嫁”，许给多个国家，留下了长期的纷争与动荡。

所以这个麦克马洪，不仅在中国与印度之间制造了祸端，贻害至今，还在中东也干过同样的坏事。我觉得我们国内的媒体和学术界，真的应该深入挖掘这些历史，把麦克马洪究竟是谁、干了什么，彻底地揭露出来。

这样做的目的是让印度人醒悟过来，中国早已不是过去那个贫困落后的国家，而是一个强大的国家。印度绝不能把英国人凭一张纸、一支笔随便画出来的线，当作中国与印度的正式边界，它做不到，藏南地区理应归还给中国。

我们应当促使印度基于这一立场尽早同我们谈判，讨论如何归还藏南。如果印度执意不还，执迷不悟地走到黑，那“高志凯线”就可能实现。

我觉得我们可以先看看南亚的地图和地理格局。我走访过南亚许多地方，印度我去了很多次，巴基斯坦我也去过多次，尼泊尔、孟加拉等国我都走访过，缅甸我也走访过。

我为什么要提这些国家呢？这是因为当地有很多人和我们西藏人渊源颇深，比如尼泊尔，当地许多人至今信仰藏传佛教，也有一部分信仰印度教。锡金的大多数居民同样信仰藏传佛教，这种信仰至今延续不变。在藏南地区，许多人依然信奉藏传佛教；在印度所称的拉达克地区，也有大量居民信仰藏传佛教。

上世纪七十年代，印度吞并了锡金

我举这些例子，是想说明什么呢？我想说，不仅在我们的藏南地区，在当年被印度吞并的锡金，在尼泊尔，在拉达克等地，不少当地居民与我们中国人，尤其是西藏人，在民族血缘上是一致的，语言属于藏语，宗教信仰同属藏传佛教。

因此，我认为，在中印之间必须首先明确表达两点：第一，我们坚决不承认非法的“麦克马洪线”是中印边界；第二，印度非法占领的藏南地区必须归还中国。

中国与印度实际上从未正式划定这些边界线。而上述那些地方又是如何落到今天印度手里的呢？根本原因在于，当年英国占领印度，将其作为殖民地。英国作为一个老牌殖民大国，向来野心勃勃。它不断从印度平原向北推进，直至攀上喜马拉雅山脉，占领了拉达克，并对尼泊尔进行统治。

虽然尼泊尔从未成为英属印度的一部分，但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它处于英国的统治之下。锡金与不丹的情况亦大致如此。总之，我认为我们必须有中长期的战略考量，而近期目标则应是迫使印度将藏南地区归还中国。在中远期，我们必须与印度认真谈一谈。拉达克怎么办？原来的锡金王国怎么办？今天的不丹怎么办？尼泊尔又该怎么办？我们不能任由印度把这些国家和地区视为自己的属地。

比如，不丹本是我们的邻国，但如今它的军事和外交几乎完全由印度掌控。外国人想进入不丹，要经过谁的批准？居然是印度来管，这简直滑稽。如果不丹是一个独立自主的国家，拥有完整的主权，彼此相互尊重，那自然是一回事。但印度却硬要将不丹当作自己的属地，把它当作自己国家的一部分，实际掌控其军事和外交。这不仅给中国带来了极大不便，尤其给处于西藏和喜马拉雅山地区的当地藏民造成严重不便。

因此，我认为，在未来收回藏南地区之后，必须抓住合适的时机，与印度进行理论，确保在喜马拉雅山南麓这些信奉藏传佛教、在民族文化上与汉藏文化圈同源的群体，能够达成一个更加妥善、符合历史与现实的解决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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