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聊“鲁迅夹烟墙画”被投诉那点事儿_风闻

这两天，网上关于鲁迅先生手夹香烟的墙画被投诉的消息炒得沸沸扬扬。起因是有一位姓孙的女士去浙江绍兴的鲁迅先生纪念馆观光、游玩，看到一面“挺火”的打卡墙，墙上画着鲁迅先生手里夹着香烟的画像。她觉得这样不太合适，就在8月22日通过“浙里办”投诉了，还建议把鲁迅先生夹烟的样子改成右手握拳的造型。具体细节你要是感兴趣，可以登录微博，搜一搜“鲁迅先生夹烟墙画被投诉”的话题就清楚了。

说真的，户主最初觉得这事不大，但细一想，不对啊，这事不小啊，应该是一个具有代表性的文化现象，它就像一个“风向标”，能看出现在咱们社会上一些挺重要的变化和观念的碰撞。

投诉夹烟墙画的孙女士，生活中是一名控烟志愿者，她投诉的理由听起来也有几分道理。她觉得墙画的原画，是鲁迅先生在自家屋内抽烟的形象，可墙画却把背景去掉了，而且还放在室外，有引导人们在室外聚集抽烟的倾向，也有危害他人健康的风险，还有可能误导了青少年。

可这事再网上一传开，网友们的反应却大不一样，好多人觉得这孙女士是在小题大做，甚至还有人反讽说：与其让鲁迅先生放下手中的香烟，还不如孙女士们自己先放下自己手中的手机。因为现在的家长们天天看手机，对青少年的误导更严重。

那为什么大家的反弹会这么大呢？因为咱们都知道，鲁迅先生嗜好抽烟，那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因为他自己在好多作品里都提到过每天必抽香烟，他的信件里还描述过：仰卧、抽烟、写文章，是他的日常三件事。在《秋夜》这篇文章里，他说：“我打一个呵欠，点起一支纸烟，喷出烟来，对着灯默默地敬奠这些苍翠精致的英雄们”；在《一觉》这篇文章里也说，“疲劳着，捏着纸烟，在无名的思想中静静地合了眼睛”。

据说，就算因为抽烟身体出了问题，鲁迅先生戒烟也是戒了又抽，直到身体实在扛不住了，被医生要求强行戒断。加之在很多影视剧、话剧里，也经常塑造了鲁迅先生在深夜孤灯下，叼着烟、以笔为武器的形象。电影《阿 Q 正传》就是这样拍摄的嘛。所以，一来二去，鲁迅先生手不离烟的印象就深深印在了全国人民的脑海里。估计也因为如此，网友们才会对孙女士的投诉不买账，觉得她这是要篡改历史人物形象，是在吹毛求疵。你想啊，鲁迅先生抽烟的形象多经典啊，一提鲁迅先生先生，不少人脑子里冒出来的就是他夹着烟、眉头紧锁思考的样子。以前不管是纪念馆还是其他历史纪念场所，展示他这个形象，都是为了还原真实的鲁迅先生，想让大家看到一个有血有肉、不是光活在课本里的文化偶像。那时候大家觉得，抽烟这个小细节，正好能体现出他思考问题、跟旧社会战斗，还有那股“横眉冷对千夫指”的劲儿。

可现在不一样了呀，从这次投诉事件就能看得出，现在公共空间的管理是越来越往“绝对健康正确”和“别出争议”上靠了，管理者们想的不只是这形象符不符合历史，想得更多的，估计是担心会不会对谁造成不好的影响，尤其是小孩。哪怕鲁迅先生抽烟是实打实的历史，可现代医学明明白白说了，烟草是一级致癌物，再展示抽烟的形象，就变得“特别敏感”。说白了，就是现在都讲究“安全第一”，什么事都先想着“别出岔子”。这里，估计孙女士们都忘了一件事，那就是鲁迅先生是学习现代医学出身的，他是妥妥的弃医从文的“中国标杆”。这背后其实也能看出，咱们社会对健康是越来越重视了，控烟宣传做得特别多，“吸烟有害健康”早就不是一句随便喊的口号了，而是大家都认可了的共识，甚至成了一种“政治正确”，前几天发生在上海的女网红街头阻止陌生人室外抽烟的事件就可见一斑。

说白了，孙女士投诉的想法，其实就是这种共识的体现。鲁迅先生是多厉害的文学家、思想家啊，中国人都把他当成了“傲骨”的榜样。你鲁迅纪念馆公然在公共场合展示他抽烟的样子，不就跟“名人帮着宣传烟草”一个性质吗？这不是明摆着跟学校里传输的“吸烟有害健康”对着干吗？户主也理解，孙女士她大概齐也是出于“为孩子们好”的心思，就像家长担心孩子会学坏一样。

再往深了说，这事还牵扯到大家对鲁迅先生这个历史人物的看法。在咱们很多人心里，鲁迅先生早就不只是一个作家那么简单了，他早已成了一个时代的符号，代表着一种批判精神，是咱们的“民族魂”。可一旦成了符号，大家就会自觉不自觉地把他身上那些不符合有些“价值观”的“小缺点”给过滤了，比如抽烟、还有他复杂的个人生活。久而久之，鲁迅先生的形象就变得特别扁平了，跟一个完美的圣人一模一样了。

不过，纵观最近这些年，也总是有一些人想让历史人物“走下神坛”，想让大家都看到他们更真实、更复杂的一面。其目的是想让大家都知道，那些历史人物们不光有优点，也有缺点，他们也拉屎拉尿，严格说，这叫“祛魅”。户主大胆说一句，这次投诉鲁迅先生纪念馆的墙画，其实也有这层意思，想让大家看清真实的鲁迅先生是个什么样的人。但透过投诉这件事情也说明，不是所有的人都能接受这种“祛魅”的，尤其是当“还原真实”和“健康正确”碰撞的时候，想还原真实的那一方，往往就显得没那么有底气了，总有些“理亏”的现实感。

还有一个不能忽视的观察点，就是现在社交媒体的影响力太大了。以前的游客啊，要是对什么地方不满意，顶多就在留言簿上写两句，没有多少人知道。可现在不一样，一条微博、一个短视频发出去，说不定很快就成了全网关注的大事，各类管理者的压力一下子就鸭梨山大了。所以现在的很多管理部门都“特别谨慎”，就怕出“争议”，只要有人投诉，不管这投诉是否符合更大多数人的意愿，他们也就赶紧处理，达到“灭火”，或者“釜底抽薪”的效果，慢慢就形成了“少数人的意见影响多数人”的情况，这也是当下出现的社会风气的一个变化。

其实，投诉夹烟墙画这件事真要较真起来，是没办法简单说谁对、谁错的，它更像是一个缩影，能看到咱们社会里几种不同力量的碰撞：比如，该怎么看待历史？是严格按照事实来，还是用“现在”的标准，把历史上哪怕一丁点不好的地方都去掉？！还有，个人有投诉的权利，可大家也有欣赏完整历史的权利啊，这两者的边界又在哪里呢？再者，鲁迅先生抽烟是个文化符号，可现在又提倡控烟，当这两种思维直接“杆上了”的时候，我们又该优先考虑哪个呢？还有，就管理方而言，是图省事，把有争议的东西直接去掉呢，还是花点心思去解释、引导，给大家做一次更深入的公共教育呢？

所以说啊，这事虽小，却提醒了我们，在怎么对待历史遗产、怎么界定公共空间该包容哪些东西这个问题上，咱们还有好多亟需思考和解决的难题。

站在另外一个维度讲，如果一定要问户主的倾向性意见，那户主觉得直接把画给“噶”了，或者被覆盖了，被移除了，或者干脆就“一刀切”了，这样的办法都太简单、太保守、太不负责任了，这就有点像课题研究上的“懒汉”做学问。其实啊，更好的办法不是回避争议，而是借着这个争议，好好做几次公共教育。

首先，这么做，其实是小看了咱们普通人的思考能力了。把鲁迅先生抽烟的形象直接当成宣传吸烟，这是把艺术和历史符号想得太简单了。这么处理，好像觉得大家，尤其是小孩，只能看到表面，只会学着抽烟，其实是根本不了解这背后的历史背景和鲁迅先生这个人的复杂性。可实际上呢，真正的公共教育，应该是引导大家去想，为什么那个年代好多文人都喜欢一边抽烟一边思考，而不是简单地把烟从画里 P 掉？

其次啊，这也浪费了一个特别好的跟大家讨论、做教育的机会。这墙画之所以还能引发争议，本身就是一个特别生动的“教材”。咱们要是换个思路，别想着掩盖问题，而是围绕这个问题做些文章多好，比如说，在壁画旁边加个说明牌，正面说说这幅画想表达的是什么意思，鲁迅先生这个形象在历史上是什么样子的。再比如，在画的背面，再开辟一个所谓的“思考区”，实实在在地写清楚：鲁迅先生生前确实有抽烟的习惯，这是历史事实，但也要知道，现在医学已经证明抽烟特别伤身体，咱们纪念鲁迅先生，是学习他的精神，不是要学他所有的生活习惯，对待历史人物，就该有这种辩证的态度等等。这样一来，就能把争议变成一场关于怎么辩证看待历史人物的公开课，比直接把画拆了或者“噶”了效果好多了。

再者，如果真把这幅墙画给覆盖了，或者移除了，或者直接把它给“噶”了，那就开了个不好的头：人人都可以随意修改历史。因为历史本来就不是全部都干干净净、一点“杂质”都没有的，历史人物也不是都完美无缺的。**你今天能以“健康”为理由把鲁迅先生手里的烟去掉，那明天你会不会又以别的“正确”理由去篡改历史里其他你认为“不合时宜”的细节呢？就拿李白的“斗酒诗百篇”说吧，会不会被说是在“宣传喝酒”、酗酒滋事呢？古典文学里写的三妻四妾，会不会被说成不符合“男女平等”呢？要是总这么用道德洁癖去挑历史的毛病、去随意修改历史，那历史的真实性和丰富性就没了，到最后，咱们能看到的就只剩一个被修修补补、没什么生命力的“过去”了。**说到底啊，这其实也是一种没真正弄明白咱们为什么要纪念鲁迅先生的真正涵义的表现。咱们纪念鲁迅先生，是因为他写的文章好，有批判精神，是想继承他“横眉冷对千夫指、俯首甘为孺子牛”的风骨，又不是要学他抽烟、熬夜这些生活习惯。因为大家心里都清楚，哪些是该学的精神，哪些是时代留下的缺点，没必要把这俩混为一谈，不然反而把鲁迅先生精神的价值给贬低了。

总的来说，户主能理解孙女士想维护公共健康的初衷，也觉得控烟是社会进步的表现，但解决问题，不能简单地把历史痕迹擦掉，而是应该通过更深入的解释和大家的交流，让整个社会对历史的认知、对各种信息的判断能力都提一提。所以户主觉得，保留那面墙画，再配上能引发大家思考的解说，比直接嘎了或者“一盖了之”要负责得多，也聪明得多。因为这样做，既尊重了历史，也承认了“吸烟有害健康”这个事实，还能让公共空间发挥它的教育作用，同时也回应了大家对健康的关注，这才是咱们这个时代应该有的文化自信和治理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