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美联合声明，一个翻译问题_风闻

8月12日的中美斯德哥尔摩经贸会谈联合声明，有一个词颇引人注意——“忆及”。

“忆及”是从英文“recall”翻译而来：

Recalling the Joint Statement on China-U.S. Economic and Trade Meeting in Geneva on May 12, 2025 (“Geneva Joint Statement”); 

忆及2025年5月12日达成的中美日内瓦经贸会谈联合声明（“日内瓦联合声明”）；

相比 “remember” 或 “look back”，“recall” 更为正式，是外交文本中常见的 “preambulatory phrase”（前言性措辞）。类似的词还有“Acknowledging”“Affirming”“Reaffirming”“Reiterating”等等。

所谓前言性措辞，通常出现在声明、文件或决议的开头，引用与所述问题相关的以往行动、声明或国际法，为所述问题提供背景。可以理解为一种“外交开场白”，既营造氛围，也奠定合法性基础。

“忆及”这个译法带有古雅的书面气息，对一些读者来说略显陌生。事实上，在外交文件中，recall 有时译作“忆及”，有时译作“回顾”，例如：

China and the United States and recall their Joint Statement Addressing the Climate Crisis of April 17th, 2021. 

中美回顾2021年4月17日发表的《中美应对气候危机联合声明》。（2021-11-11；生态环境部）

The two Presidents reaffirm the U.S.-China Joint Announcement on Climate Change of November 12, 2014. Recalling the Durban mandate to adopt a protocol, another legal instrument or an agreed outcome with legal force under the Convention applicable to all Parties, they strengthen their resolve to work together……

中美两国元首重申2014年11月12日发表的中美气候变化联合声明。两国元首忆及关于达成一项在公约下适用于所有缔约方的议定书、其他法律文书或具有法律效力的议定成果的德班授权，坚定决心携手并与其他国家一道努力……（2015-09-26；外交部）

从这些例子可以看出，“recall”在外交文本中用来郑重提及、回溯已有的共识、声明或历史事件，旨在营造背景，强调延续性和合法性。“忆及”显得仪式感强，但有人觉得过于文雅；“回顾”则更平实易懂，保留回溯意味。两者都是合理的译法，具体选用哪个，主要取决于文件的整体风格以及译者对语气的把握。

需要特别注意的是，“recall”在这种语境下并非法律上的“引用依据”。如果译成“援引”或“根据”，则容易带出过强的执行性和技术色彩，让人误以为后续内容必须严格依照该文件执行，反而削弱了它原本在外交文本中的礼仪性和铺垫作用。

国与国之间的交往，有时候其实和谈恋爱挺像的，总喜欢讲点仪式感。你觉得呢？你有更好的译法推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