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足球往事：申花碎片收集者_风闻

总序：2024赛季可能是中国足球职业联赛创办以来最具悬念的一个赛季，中超联赛的大结局，到最后时刻才揭晓。

上海德比的残酷不再只体现于两场直接交锋中，而是蔓延至整个赛季，若不是申花倒数第二轮痛失好局，海港能否卫冕犹未可知。

无论从何种角度出发，上海足球的发展历程，均能折射出中国足球的职业化发展历程。上海一城双队甚至是多队的格局，以及派生的德比文化，也体现了中国在特定时间段内的城市生态，见证了中国的社会发展变迁。

本系列文章旨在回顾中国足球联赛职业化以来出现的德比文化，并由小见大，帮助读者回顾历史的同时，结合现实产生进一步的思考。考虑如上海申花、上海海港等传统球队的经历已经广为大众所知，故本系列文章侧重于上海的其他球队，以达到史海钩沉、填补空白的效果。

本文主要信息来源为权威媒体报道、上海地方志、企业官方披露信息等，部分内容来源为相关人士回忆。如有谬误，敬请读者斧正。

“申花效应”

自中国足球联赛职业化以来，上海出现过多支球队，但在许多老上海人的心中，申花的地位雷打不动。

在中国足球联赛职业化之前，上海曾有一队、二队、三队、四队、青年队等多支球队。其中二队、三队和青年队关系隶属上海体委，四队隶属上海总工会，杨浦区和上海宝钢集团也有自己的足球队。不过球队体量太小缺乏关注度，只能起到为上海其他球队输送球员的作用，最终于1999年退出职业联赛。

现在只能从网络里残存的片鳞半爪证明这个球队曾经存在

上海申花的前身是上海一队，在甲A联赛职业化之前一直代表上海参加全国比赛。1993年，在申花电器的赞助下，以上海一队为班底的上海申花组建。1994年的甲A联赛职业化元年，申花取得了第3名的成绩。1995年，申花力克北京国安和大连万达，夺得当年甲A冠军，从后卫踢到前腰再改打前锋的范志毅，更是拿下该年金靴，与申花一同成为整座城市的宠儿。

“申花效应”有多么轰动？“申花洗衣机——领先一步”这句广告词，就是在那个时候成为一句全国家喻户晓的歇后语的。去年年初热播的电视剧《繁花》中，正在申花踢球的范志毅，能成为汪小姐和范厂长共同的话题，足以体现申花在当时的风头无两。

或许是申花太过于成功，上海的其他企业也开始走上赞助足球队这条路，但这些球队的历史就比较混乱了。

1994年，上海大顺集团赞助上海二队，成立上海大顺足球队。当年上海大顺当年以乙级联赛亚军的成绩冲入甲B，但在次年只差2分就冲A成功。萌生去意的大顺集团便顺势把球队卖给了上海豫园旅游商城等企业组成的联合投资方，球队也变成了上海豫园。

同年，以一些上海老球员和青年队为班底组成的上海浦东队成立，浦东在当年夺得乙级联赛冠军，冲入甲B。于是在1996年的甲B联赛，上海德比第一次在浦东与豫园之间上演了。

即便是甲B，上海德比的噱头还是吸引了大批的观众前来观看豫园与浦东的比赛。相比乏善可陈的比赛本身，上海球迷赛后抛出的问题更令媒体关注：“什么时候上海德比可以在甲A联赛上演？”

虽然名义上是德比，但当时的上海几支球队中并没有明显的对抗意识，豫园与浦东的球迷受众也比较模糊，双方完全找不到与对方的区别在哪里，而且两支球队都在运营商与老大哥申花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为了支援豫园打甲B，申花先后送去了陈伟、陆玮、周毅等有实力但没位置的球员，而当申花在1998年闹门荒的时候，豫园毫不犹豫地送出了年轻的主力门将虞伟亮，虞伟亮后来成为申花的功勋门将。浦东与申花的联系虽不像豫园这么密切，不过当申花有需要时，浦东也会放当家球员离开，比如忻峰和卞军就是在浦东踢出名堂后转会去了申花。

虞伟亮2001年在国足同美国热身赛时被队友王亮40米外一脚诡异的乌龙吊射洞穿大门，这个球据说是国际A级赛事最远的乌龙

忻峰最近一次上新闻是因为李铁被调查

这种局面持续到了1998年，由于连续三年冲击甲A失败，加上甲B假球层出不穷，投资方对豫园失去了信心，便把球队转让给其他企业。一年内豫园三换东家，从东视有线到汇丰集团再到航星集团，但资金上的问题始终没有解决。最终在主力大量出走之后，豫园排名倒数第一，降入乙级。

上海体委和足协不愿意看到这种局面，加上此时浦东也是半死不活的状态。1999年年初，上海体委对上海剩余的足球资源进行了整合和大洗牌，让浦东与豫园进行了合并。除了少量球员改换门庭外，大多数豫园球员的合同平移到了浦东。

上海体委还帮助浦东吸引到惠而浦电器这样的外资企业来当赞助商，惠而浦以600万人民币的价格买下了浦东的冠名权和胸前广告，球队更名为“浦东惠而浦”。惠而浦还承诺，如果球队冲A成功，还会额外奖励30万。重金投入下，浦东俨然一副“甲B新贵”派头。

看上去浦东有成为上海第二支甲A球队的可能。但实际上，仓促的合并让球队严重冗员，内部分成了“浦东帮”和“豫园帮”。起初，浦东一度冲到第2，随着两派球员争功、主教练用人唯亲、队员疑似踢假球等情况的出现，浦东迅速掉出冲A行列。

联赛后半段，上海体委扣发了浦东的工资和奖金，并派出工作组下队督战。上海体委告知浦东球员们，除非冲到前四，否则工资奖金免谈，最后浦东勉强以第四名结束该赛季，随后17名球员申请离队。

潮起

1999年的中国足坛发生了两件大事。一件是中国足球关注度持续上升，促使第一波足球投资潮到来；另一件则是远华大案案发，主犯赖昌星出逃。

赖昌星喜欢足球。厦门本地原本有一支乙级联赛球队厦门银城队，1997年银城冲击甲B失败，赖昌星果断收购球队并将其改名为厦门远华。通过增资，远华队的总资本扩大到5800万，赖昌星随后又炒掉上海名帅张宏根，并以1680万的价格买下了佛山佛斯弟的甲B资格，成为低级别联赛球队收购高级别联赛球队参赛资格第一人（如今也有球队这么干）。

关于赖昌星模糊的报道

厦门远华被勒令改名为厦门队，厦门队虽然夺得了那一年的甲B冠军，但是远华大案还是对这支球队的声誉带来了不可逆的损害，元气大伤的厦门队虽然找来了夏新手机当赞助商，但还是甲A一年游后就降级回了甲B。远华大案是厦门队始终无法摆脱的历史包袱，最终厦门队在2008年因无赞助商接手而解散。

1999年，厦门队的经历让人们看清了两点，一是当时中国足球大环境的混乱，二是中国足球俱乐部财政基础的单一和脆弱。

1999年也是上海足球惨痛失利的一年。浦东在甲B虎头蛇尾，申花在甲A则“四大皆空”，上海女足也与冠军失之交臂。低迷的战绩严重地动摇了上海的球市，1999年末，三支球队的上座率均创下历史新低。

不过7月份上海申花和曼联踢了一场，这也是中国足球历史上比较重要的商业赛

次年，申花与上海女足都回归正轨，浦东也找到了上海联洋土地开发和北京珠穆朗玛电子商务网络服务有限公司作为赞助商，名字改成了“浦东联洋8848”。由于中国足协规定名称中必须包含所属地名，因此在上海本地的新闻报道中，球队的简称为“联洋8848”；在上海以外则以“浦东8848”的名字亮相。

清理了冗员、找了新赞助商，可浦东还是后劲儿不足，队内的混乱一直持续到2001年，直到徐泽宪的出现。

徐泽宪是军人出身，曾在部队当过参谋。按照徐泽宪自己的说法，他在1995年转业后进入上海远洋集团，从船舶政委做起的他，5年间就把中远置业从一个资产只有1500万、高度依赖远洋航运业的公司，打造成一个市值近200亿的商业综合体。徐泽宪曾在采访中说：“我在军队学到的东西很简单，做什么事就要拼命干。”

多年后，另外一个从体制内走出来的商人，带着与徐泽宪相似的信条投身到中国足坛当中，并迅速取得成功。他说：“要么不做，要做就做最好”，他的名字叫许家印。

2000年末，徐泽宪斥资3000万人民币收购了浦东的全部股份，浦东进入中远时代。徐泽宪请来了名帅徐根宝出任主教练，还投入8500万打造球队，引进了国安“三杆洋枪”之一的安德雷斯、南非前国脚马克·威廉姆斯、甲A前金靴胡志军等人，当年中远球员的工资甚至比申花还要高。

徐泽宪之所以一掷千金，一方面是韩日世界杯滋生了全民足球热，甲A和足球成了金字商业招牌；另一方面，时任足协主席阎世铎豪赌世界杯，为了保证球员们安心备战，将2001年甲A联赛分割为多个阶段，不设置降级，甲B联赛前两名球队升级；2002年甲B联赛只降不升。如果中远2001年冲不上甲A的话，再冲就得等2003年，那会儿世界杯热早就过了。

如果从结果来看，徐泽宪如愿以偿。但从过程来看，中远冲A的道路并非一帆风顺。

旋涡

2001年甲B联赛，投入重金的不只有徐泽宪，还有广州吉利的李书福。2001年9月29日，甲B联赛第21轮，中远与吉利迎来冲A直接对话。坐拥主场之利的中远，不仅在裁判的多起判罚中都是受益方，还在全场比赛伤停补时阶段凭借一粒极具争议的越位进球绝杀吉利，提前一轮冲A成功。

赛后，无论是球场内还是赛后发布会，无论是两队主教练徐根宝、周穗安还是沪粤两地媒体，都陷入长时间且混乱的冲突中。不过这场比赛的争议旋即被成都五牛11-2绵阳太极的比赛所掩盖。在上海中远上岸之后，成都五牛、长春亚泰、江苏舜天和广州吉利四支球队对最后一个冲A名额使尽浑身解数，假球集中在最后一轮爆发了，这也就有了之后的“甲B五鼠”事件。

“甲B五鼠”引发的社会舆论，甚至惊动了高级别的领导人。但在最终处理上，仍然是由中国足协对涉事球队进行了行业内的处罚：除上海中远外，其余球队一律被取消升级资格；成都五牛、绵阳太极、江苏舜天、长春亚泰和杭州绿城参加最后一轮比赛的国内球员被取消2002年注册资格；五支球队还被禁止在接下来的两年引进国内球员，主教练被禁赛一年；绵阳太极被勒令降入乙级。

对这个处理结果不满的球队大有人在，比如广州吉利的投资人李书福，在得知球队不能递补升入甲A之后，他意识到无法吉利汽车无法借助足球打广告了，就算2003年能冲A，到那时候黄花菜都凉了。一气之下李书福做出了与王健林相同的决定——退出中国足球。

李书福的退出并没有引起中国足协的重视，时任中国足协主席阎世铎更是放话：“中国足球就像是WTO，不用拿退出相要挟。”阎世铎这样说的底气，是因为在“甲B五鼠”爆发的第二天，中国队成功出线，进军世界杯，在他看来中国足球正蒸蒸日上。

“甲B五鼠”事件落幕了，唯一的赢家只有中远和徐泽宪。不过几个月后，午夜梦回还是惊出了徐泽宪一身冷汗。2002年1月18日，一位神秘人打电话给中央电视台《足球之夜》栏目，称掌握了上海中远和徐根宝操纵比赛的证据。

神秘人爆料，中远曾经向北京一家名为“建轩体育服务公司”的单位寄出过一张30万元的汇款单，而这家公司的法人代表是中远与吉利一战当值主裁张建军的妻子，神秘人提供了这张汇款单的复印件。此外，神秘人还爆料称，徐根宝曾给过昔日弟子、当时正在绿城效力的夏青5万块钱，并指示他“去做一些工作”。

《足球之夜》立即对神秘人的爆料进行了调查和采访，徐泽宪也第一时间给《足球之夜》，坚决否认称“绝对没有这种事”。这起风波最终因证据不足和票据真实性存疑收场

狂飙

中远并不甘心于扮演“表妹”的角色。早在接手球队之初，徐泽宪就把中远的主场从浦东搬到了徐汇的八万人体育场；冲上甲A之后，徐泽宪旋即开始了“爆买”。2002年初，徐根宝合同到期后加盟申花，徐泽宪先是指示副总王国林前往欧洲和韩国进行大范围选帅，并从一众候选者中选中了法国名帅勒鲁瓦；随后，他又在冬窗斥资8500万元人民币，签下了大批申花旧将。

无论是教练团队，还是球员团队，徐泽宪的操作都称得上是大手笔。勒鲁瓦在法国、非洲和亚洲均有着丰富的执教经验，1998年还曾带领喀麦隆参加过法国世界杯。勒鲁瓦执教中远时，团队中还有一名年轻助教，他离开中远后也像勒鲁瓦一样，在多支非洲国家队执教，并取得了比勒鲁瓦更高的成就。这名助教叫勒纳尔，如今是沙特阿拉伯国家队主帅。

选主教练容易挑花眼，但是选球员就很容易了。只要是在申花效力过、有一定人气的球员，徐泽宪全力争取。当时中国足球转会市场实行“倒摘牌制”，即当球员被挂牌后，联赛排名越低的球队摘牌顺位越靠前，升班马最先摘牌。该政策原本是为了保证联赛的整体水平，避免一家独大，却阴差阳错地让中远成了受益者。

冲上甲A当年，中远就与申花商谈运作申思和祁宏的转会。彼时的中国足坛还未完全职业化，徐泽宪绕过俱乐部直接对球员本人许以高额薪水和签字费，动了心的申思和祁宏便向申花提出了转会申请。对于这种恶意挖墙脚的行为，申花老总楼世芳始终态度强烈，拒绝谈判。但2002年1月初，时任中国足协职业部负责人杨一民以“尊重职业足坛规律”为由，勒令申花必须允许祁宏转会，楼世芳只得将申思和祁宏挂牌。

申思转会中远的转会费为900万，祁宏自认为有申思珠玉在前，楼世芳不会难为自己，自己的转会费可能在600万左右。但申花直接开价1200万，远超徐泽宪的预期。此时杨一民又起到了关键作用，他以“足协规定转会费不得超过1000万”为由打回了申花的报价，最终中远在首轮竞价中950万元摘牌成功，祁宏也打破了申思保持了几天的记录，成为那个转会窗的标王。

大肆挥舞支票簿让徐泽宪出尽了风头，但这不是结束。2002年2月27日，超霸杯首回合，申花1比1逼平实德，徐泽宪现场观战。赛后，徐泽宪高度评价了申花的阵容，并表示申思与祁宏归队后会抓紧时间磨炼，在采访最后他神秘兮兮地说：“3月9日中远队会给大家一个惊喜”。

3月9日是2002年甲A联赛的揭幕战，中远将在客场对阵申花，中国足协正是看中了上海德比的话题性才做此安排。但是谁也没猜到徐泽宪所说的惊喜是什么。

空心萝卜

徐泽宪在组建中远之初，就曾向范志毅示好过，他曾表示自己与范志毅私交不错，让范志毅来中远踢球也不是不可能，这番话从未被申花球迷当真过。直到2月28日，有消息称范志毅将在3月底返回上海加盟上海中远。

这个消息本不让人感到意外，2002年是世界杯年，此前为了保证顺利出线，足协频繁抽调在欧洲留洋的球员回来参加十强赛，并导致了范志毅与前东家水晶宫分手。后来足协规定，十强赛之前任何国内球员不得去海外效力，张恩华就因为这一政策未能留洋。出线之后，为了保证球员能融入团队战术，适应国内球员的节奏，足协也协调了如孙继海、谢晖等留洋球员回国效力。

回国前，谢晖转会亚琛的转会费是100万马克，是亚琛当时队史最贵的引援

3月3日，范志毅接受了《足球报》的采访，并表示自己将在下周与邓迪俱乐部商量此事，如果邓迪同意了，自己会在苏超赛季结束后（3月23日）回国，他可以在中远跟队训练，并代表中远打比赛。《足球报》在采访结束后立即给徐泽宪打电话，询问他对此作何评论。徐泽宪当时正在新加坡，连范志毅电话都没有的徐泽宪，立即向记者要到了范志毅的联系方式并表态：“范志毅如果诚心来中远，即便是租借两个月我们都欢迎，这样对中远和国家队都是一件好事。”

谁也不知道徐泽宪和范志毅那晚是怎么聊的。范志毅3月5日上午回到上海，下午就参加了中远的训练。按照媒体此前的猜想，范志毅最快在3月24日才能回国，也就是说徐泽宪只用了一天时间就搞定了范志毅本人和邓迪。而按照徐泽宪自己的说法，他与范志毅只聊了3个小时，就解决了所有的实质性问题。

跟着范志毅一同来上海的，还有邓迪的CEO和主教练。在租借范志毅的问题上，邓迪非常大方，没有索要租借费，只要求中远负担范志毅的工资和奖金。实际上，邓迪十分看重范志毅的作用，无论是在球场上还是商业上——苏格兰媒体曾经做过调查，在范志毅加盟邓迪后，邓迪本地的两所大学收到逾百份来自中国的入学申请。徐泽宪向邓迪许诺，会协助邓迪在上海进行商业开发。

那个转会窗，除了范志毅、申思和祁宏，徐泽宪还引进了当时效力四川全兴的申花旧将朱琪，算上已经在队中的成耀东、李晓、吴兵和胡志军，中远已经网络了8名申花旧将。靠打“申花牌”，中远吸引了不少申花球迷改换门庭。

朱琪当年也是帅哥一枚

同城球队的关系就是这样，你以为他只是想分得一杯羹，想不到他连锅一起端走了。申花和徐根宝身上的压力陡然大了起来。

稍早时候，当媒体希望徐根宝评价一下中远时，徐根宝留下了“中远是一群残兵败将”“申思一直都很软，他已经不行了”“范志毅就是空心萝卜”等金句。

揭幕战前，在申花训练课上，徐根宝当着电视镜头的面发了火。当吴承瑛说自己受伤了可能踢不了时，徐根宝吼道：“伤了我要你的受伤证明，我要我们队队医开的，不要外面开的。受伤了下场你就不要踢了！以后国家队你也不要去了，你首先要为俱乐部卖命嘛！”

吴承瑛离场后，媒体在采访时问徐根宝的训斥会不会有点伤吴承瑛的自尊，徐根宝不悦道：“现在他拉着个脸不高兴，最后比赛还得靠他。上海德比没踢好伤不伤我自尊心？（输球的话）下课的命运就等待着我。”

同城、旧将、恩怨、矛盾……所有的德比元素都已经齐全，只待开场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