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老金保障不足 欧洲人“活到老干到老” | 联合早报

欧洲人口老龄化日趋严重，各国养老金系统已不堪重负，许多老人为了多一份经济保障，不得不在退休后继续工作。“活到老，干到老”，或许会成为新常态。

欧盟统计局预测，到了2030年，欧盟27国总人口将从目前的4亿4900万左右，增长到约4亿5300万；65岁及以上人口则会突破1亿，相当于每四人中就有一名老年人。

然而，欧盟不少国家的养老金系统摇摇欲坠，各国的养老金水平天差地别。卢森堡2021年的月度养老金数额高达2575欧元（约3640新元），位居欧盟之首；保加利亚仅有226欧元，甚至不到欧盟平均水平的20%。

爱沙尼亚、拉脱维亚、立陶宛的月度养老金也都不到600欧元。在这些国家，继续工作的养老金领取者比率超过40%。

欧盟的平均法定退休年龄是64岁，但人们越来越晚退休，2012年至2023年期间，人们从工作到退休的过渡期延长了大约五年。如今，很多欧洲人在65岁甚至75岁之后仍在继续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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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老金不再可靠 改革任重道远

比利时智库布鲁盖尔研究所助理研究员鲁尔（Nina Ruer）接受《联合早报》采访时说：“欧盟老年人口的比率正在迅速增长，尤其是高龄老人……这种人口趋势威胁着现有养老金制度的财务可持续性。”

她指出，如果公共养老金不足，严重依赖养老金的老人可能难以满足基本需求，进而加剧财务焦虑。

养老金系统无疑须要改革，但这是一道棘手难题，往往面临政治和社会阻力。

法国政府推行养老金改革，但多项关键内容引起民众抗议。在巴黎10月1日的工会示威活动上，一名白发抗议者举着写有“马克龙，弹劾”的标语牌，要求废除养老金改革，并提高工资。（法新社）

以法国为例，马克龙政府去年把退休年龄从62岁上调到64岁，却引发众怒，全国工人和民众举行多轮大罢工。今年9月刚上任的总理巴尼耶在提出推迟提高养老金水平后，招致议会反对派批评，最终被弹劾下台。

欧洲人退休年龄后继续工作 须加强技能培训

伦敦政治经济学院欧洲研究所教授巴尔（Nicholas Barr）受访时分析，欧盟国家要顶住人口老龄化的高压，须落实两大战略：一是通过降低失业率、提高各年龄段尤其是女性的劳动力参与率，以及提高退休年龄等方式，增加劳动力数量；二是投资人力和实物资本，提升每名员工的生产力。

“这些政策越成功，养老金的融资能力就越强。”

瑞士2022年举行全民公投，将女性退休年龄上调到65岁。瑞士联邦法院12月12日就是否再次针对女性退休年龄问题投票举行听证会，一批妇女在法院大楼外示威，呼吁政府提高退休金，而不是退休年龄。（法新社）

在瑞典，领取养老金的最低年龄是63岁，但雇员可在领取养老金的同时继续全职或兼职工作。巴尔认为，这有助于促进老年人灵活退休，是提高退休年龄之外的另一可取政策。

然而，在科技发展迅猛的今天，老人就业往往面临诸多挑战。他们的技能过时风险更大，在劳动力市场上流动性较低，很难轻易跨行或更换职业，在职场上还可能遭遇年龄歧视。

鲁尔强调：“如果不改善老年人在劳动力市场的就业状况，即使延长他们的工作年限，也不会带来良好的就业效果。”　　

希腊退休人士11月22日在首都雅典示威，呼吁政府提高养老金水平。图为一名参与抗议活动的年长妇女，坐在一只便携小板凳上。（法新社）

欧洲有不少老人是为了实现自我价值而依然活跃在职场中。鲁尔建议，政府应确保公共就业服务能够满足年长员工的需求，并投资于为他们量身定制的技能提升和再培训项目。

她也希望各国政府加强年龄歧视法的执行力度，并为企业保留和雇用老年员工提供激励措施。私营公司则可以推动年轻和年长员工之间的代际合作，以便增强知识交流，促进相互学习。

解决劳动力老龄化 新加坡和欧洲同样迫切

老龄化问题日益严峻的新加坡，也可以参考这些思路。

新加坡人力部11月底发布的《2024年劳动力报告》 预估数据显示，新加坡65岁及以上群体的劳动参与率为32.5%，在全球主要人口老化城市中排名首位。

与欧盟的情况相似，新加坡的年长员工同样面临技能不足和年龄歧视等问题。与此同时，年长者健康水平下降，请病假频率较高，也会推高医疗保健需求。

新加坡南洋理工大学公共政策和全球事务助理教授陆贞元受访时说，政府可以向公司提供补贴，助其重新规划工作或推进自动化，进而帮助年长员工从事更有意义的任务，让他们解决问题。此外，政府也应鼓励公司为年长员工提供更灵活的工作选择，促进他们的心理健康。

人口老化虽然为决策者带来一系列艰巨考验，但也悄然催生出潜力巨大的银发经济。欧盟委员会2018年的一项研究估计，欧洲银发经济规模为3万7000亿欧元，到明年可能扩大到5万7000亿欧元。

尽管市场规模庞大，这片领域仍缺乏足够重视和投资。在欧盟国家和新加坡，医疗保健和智能家居技术都可以成为促进银发经济的热门投资方向。

鲁尔说，扩大机器人市场以减轻护理人员的工作量，并为老年人和弱势群体提供支持，是欧盟企业可以发挥资本优势的重点领域。陆贞元则认为，欧洲在克服老年人歧视方面值得新加坡借鉴，例如使用老年模特，针对老年客户群推广护肤品、化妆品和服装等。

陆贞元强调，老年群体的健康和财富水平各异，需求也不同，企业能否看到每个老年社群的特点，设计和提供相应产品和服务，是促进银发经济增长的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