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打工记 | 联合早报

走出校园，进入鱼龙混杂的社会，如同踏上一场全新的冒险。也许旅途艰辛，但或许也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看看两位年轻人的社会初体验，有哪些酸甜苦辣。

像玩杂技一样把茶壶高举过头，方德福（光洋中二，14岁）冲泡茶水咖啡时，神态自若，技巧纯熟，这位“小老板”可以媲美老练的茶水摊位头手。方德福自小学三年级开始，几乎每天都在母亲位于大巴窑8巷小贩中心的茶水档口帮忙。茶水摊仿佛是他的第二个家，他平日一般下午2时30分左右下课后，就会从学校骑脚踏车来到档口，帮忙母亲打理生意，直到晚上8时许回家。当被问及如何平衡学业和工作时，他自豪地说：“我通常都会在学校完成功课后才到档口帮忙。”“这是一份我想认真对待的工作，也想分担妈妈的压力。所以当我满14岁时，我就立即向国家环境局注册为摊位助手。”他说。

自律学习　熟能生巧

方德福说刚开始到茶水档口帮忙时，遇到不少困难：“客人会用方言点茶水，他们会说‘siew dai’（少糖）、‘gah dai’（多糖），一开始我会有些手忙脚乱，会用英文跟客人确认他们点的茶水再冲泡。”他回想起刚开始学习拉茶时会先用冷水学习，在掌握基本功后才正式用茶壶冲泡茶水。“在学习初期我把手烫伤，还起了一个大水泡。”方德福说自己用了一年时间才把所有茶水的做法学会。“我们有很多饮品，每一种饮品都有特定的调配方法，我觉得学习泡饮品的关键是自律，我每天都会准时到摊位帮忙，练习多了也就上手了。”

客人刁难　平静应对

方德福认为，在茶水摊位帮忙让他看见“真实”的社会，见识到人生百态。有时他会遇到客人说他泡的茶不好喝，要求他重新冲泡。“刚开始工作时，客人的负面评价让我觉得很有挫败感，但渐渐地，我也明白每个人都有不同的口味，也就开看了。”但有时候也会遇到无理取闹的客人。有一次，一名客人点了甘蔗水，把吸管插进杯子里时用力过度，导致杯子破裂，饮料漏出来。他说：“客人破口大骂‘你们这个破杯子！’，还把杯子扔在店内。母亲已经尽力跟他解释了，但还是没有用。”他说，遇到态度差的客人时会很生气，但他也慢慢懂得调整心态，用深呼吸让自己平静下来，而不是与对方继续争论、与对方吵架。幸运的是，方德福也会遇到很多友善的客人。“有客人说我泡的咖啡比星巴克还好喝，这让我觉得很开心，给我更大的力量继续冲泡茶水咖啡，也让我觉得自己做的事情很有意义。”

学会解难　承受压力

经历过现实社会的磨炼，再对比校园生活，方德福说在学校读书就如温室小花。“学校里的老师和同学都比较友善，也很有耐心教导我，让我觉得在校园环境很舒适。”方德福说在摊位的工作让他成长，变得更坚强，也学会解决问题。他自豪地说：“以前的我被老师责骂时，我会觉得很难受，也会哭。但在茶水档口工作后，我的心脏变得更强大，现在即使在学校被责骂时也能一笑置之。”解决问题的能力也应用在学业上：“以前我遇到困难的数学题都会选择放弃，但现在会积极解决问题，不轻言放弃，数学成绩也变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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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出校园　开拓眼界

方德福除了在摊位冲泡茶水和制作糕点，在最近一年，他也会向小贩中心的食客售卖报纸。他也鼓励年轻人尽早踏出校园，去职场工作。“当你踏入社会，你就会发现‘社会’和‘校园’的不一样。校园生活总是美满和顺利的，但社会很残酷。这种冲击让你正视真实的世界，也能让你多累积人生经验，学习如何处理人际关系和解决现实问题。”

趁年轻多尝试　积极寻找心仪工作

吴凯瑄（义安理工大二，19岁）从14岁开始开始打工，与方德福不同的是，吴凯瑄至今已经有12段工作经验！她过去五年来从事的工作包括设计蛋糕模型、上门派传单、推销首饰等等。她说：“刚开始工作是因为想要赚钱买自己喜欢的玩具，也希望趁年轻多尝试不同类型的工作，和不同的人接触，了解自己喜欢和不喜欢的工作。”

高挑战性　主动自学

说起最具挑战性的工作，吴凯瑄毫不犹豫地说策划宴会是最辛苦的。宴会有很多种形式，不同的宴会有不同的摆设。她举例说：“根据婚礼、会议或派对等不同场合，我们在餐桌上摆放餐具的位置、收回餐具的先后次序、毛巾的折叠方法也会不一样。”她说刚开始工作时，每天都承受着很大压力，还需要额外付出时间自学：“老板不像学校老师般友善，很多时候我需要靠自己一步步摸索。有时我也担心自己做得不好而被责骂，当时我还在家里在网上自学毛巾的折叠方法。”

横蛮客人　职场霸凌

吴凯瑄记起一次宴会上，有一个顾客要求一个柠檬。“我们的餐点里面没有柠檬，厨房也没有柠檬。我耐心地跟客人解释，但客人依然很生气。”她只好给客人递上一杯水，让他消消气。“我没想到客人越来越生气，出言不逊，大骂我们为什么一个柠檬都没有，还要我请来经理与他对质。”尽管吴凯瑄请来经理与客人解释，问题依旧没有解决，经理无奈只好向附近的餐馆借柠檬。还有一次，吴凯瑄在一家大机构担任包裹分拣员。分拣员被分为两组，其中一组是被标签为能力较差的。“当时我被指责做得不好，也被同事瞪眼，结果我就被调派到能力较差的队伍，也一直被另一组针对。”在经历这些事情之后，吴凯瑄也有心态上的转变：“职场上可能会遇到恶言相向的人，但是这些是自己不可以控制的东西，所以我也学习不把它们放在心上。”在吴凯瑄的打工高峰期，每周有三四天，每天都需要工作14个小时，常常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家。妈妈也会劝自己暂停工作，不过她为了能多赚钱、多历练，所以依然坚持下去。

增广见闻　放平心态

对比起工作，校园生活较为轻松。“在学校里我们只需要坐着读书、学习，遇到难题，都可以去问老师和同学。”但她也说，在职场上遇见的人很多，他们的背景各不相同，属于不同的年龄层，能让她开拓眼界。“我在工作时能听到不同人的故事，很多同事都比我年长。他们读书时期也曾担心自己的未来，儿时的梦想和现在从事的工作也有所不同，但他们也一样热爱自己的工作，这让我对未来不那么焦虑。”她也鼓励年轻人应该尝试不同的工作，和不同人交流，开拓眼界。

锻炼意志　促进成长

吴凯瑄从小就开始打工，学习到不同的技能，她说自己第一份工作是在面包店设计蛋糕模型，当时学习到的雕刻技能，现在也会用来自己制作项链。这些工作经验让吴凯瑄明白赚钱的辛苦，所以变得更节俭，也磨炼了她的意志。“在工作过程中，很多时候会觉得辛苦，总是想要放弃。但是我总会把自己想象成一块‘石头’，无论如何都敲不破，鼓励自己坚持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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