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永华：大婶的掌声 | 联合早报

上午到五星级酒店出席一家上市公司绩业发布会，设在三楼的宴会厅。扺达后发现不只那家企业办座谈会，其他行业也在该楼层举办活动和座谈会，有保险业、股票投资讲座等。看到一些商业品牌搞促销，但最引人注目的，还是一个名为“灵芝精选集”的新书签卖导读会，场内备有饮料及小点心招待，文化企业用心至此让我感动，当下转换目标，不去常年股东大会，改为捧场作家灵芝的交流会。

踏入场内，演讲已开始。环顾四周，听众席位百分之九十坐满，只剩下最后一排座位，急忙轻步挪身坐下，以免打扰。闭目集中精神聆听作家侃侃而谈写作心得，如浴美声音符，清爽陶醉，身旁骤然响起唐突的爆竹般掌声“劈劈啪啪、劈劈啪啪”，接着是连串高昂如锣响的嗓音：

“好！说得好！我有看过买过，保证感人肺腑！”这突如其来的一着，引来全场目光投射，我本能地也往身旁瞟去，是位菜市大婶模样的妇女，手里还提着个购物篮大模大样地坐着。她向转头的听众神情自若地点点头，再竖起拇指，似乎向众人示意会收敛过高的情绪，大家也就收回目光继续听讲。作家回以不知感激还是尴尬的道谢，重新开讲。以为一切恢复风平浪静，不料不到三分钟，掌声再度响起，大嗓门“好好好好好好”连翻爆开，如此接二再三持续不断，在场的助理终于忍不下去，急步冲前直接坐到大婶身旁，靠近她耳边沉着声音说：

“大婶，听就好，不要再拍掌高叫了！”

“吓！？不用再拍掌叫好了吗？那……佣金怎么算？”大婶一脸茫然。

“佣金！？什么佣金？不明白？”助理一头雾水。

“这里难道不是林芝集团促销会……”

“不，这里的座谈会是文艺书籍签卖导读会，台上那位主讲的作家名叫灵芝，出版的书名叫《灵芝精选集》。”大婶听后触电般尖叫起来：

“哎哟！怎么不早说，我搞错地方了……”她说，立即起身急急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