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小兵教授：读懂鲁迅可看清自己 | 联合早报

中国现代小说自鲁迅写作《狂人日记》以来，已过百年。鲁迅及其作品仍有经典意义，但现代小说这个媒介却在媒体变迁的大环境中越来越趋小众。对香港中文大学文学院院长唐小兵教授而言，任何时代阅读鲁迅都有意义，但文学形式会随时代改变，因此他相信人文教育应该培养与训练你我进入过去的叙事空间的能力。

受“陈六使中华语言文化教授基金”之邀，唐小兵即将来到新加坡进行两场演讲。华语演讲上，他将带领读者重读鲁迅的经典短篇小说《故乡》，英语演讲则聚焦中国的有声电影与民众歌咏。

讲座前唐小兵与记者通过电邮笔谈，分享他的学术思考与艺术喜好。

唐小兵说，鲁迅小说是现代中国的经典，是现代中国叙事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鲁迅作品有其政治意义，两本小说集《呐喊》和《彷徨》的标题就鲜明表达了鲁迅对时代的不同解读，及其政治态度。不过唐小兵强调，如果仅从政治角度去读鲁迅，就把鲁迅简化了，也把对政治的理解扁平化。

用历史的眼光阅读鲁迅

唐小兵一直努力用历史的眼光阅读鲁迅，把握鲁迅所处的历史语境，与作品对话获得历史感。“因此读鲁迅，读懂鲁迅，不只是让我们接近现代中国，也让我们看到自己，无论我们来自哪里，身处什么时代。”

延伸阅读

[许知远：他者之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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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s://www.bdggg.com/2024/zaobao/news_2024_01_08_656638) 此外他说：“鲁迅的深刻需要我们一再重读他的作品才能体会，就像意大利作家卡尔维诺所说的，每一次重读都像初次阅读一般，是一次发现之旅，而即便是初读，也好像是在重温曾经读过、已经熟悉的书，这就是经典的力量和意义。”

至于文学形式的流变，唐小兵认为，现代小说自欧洲兴起历史不过两三百年，发展与世俗社会、印刷文化息息相关。来到21世纪，电影、电视、电脑、手机等形式与载体发达，人们已经无法像百年前那般专心致志阅读小说，甚至就连电影都有人觉得不容易安心观赏了。

进入曾经的叙事空间

“我觉得这是一个正常现象。一个时代总会找到讲述自己的故事的方式，总会有自己的创新。而创新之外，我们也应该有能力去理解并欣赏曾经有过的种种讲故事的方式，比如现代小说，比如小说之前的传奇、话本、民谣、史诗等等，这在我看来也正是人文教育的意义所在，那就是培养我们对文化积淀的兴趣，训练我们打开并进入曾经的叙事空间的能力。当我们能够在那个空间里徜徉，我们的创新也就必将具有更多的层次。”

唐小兵于2019年9月离开任教多年的美国密歇根大学，出任香港中文大学文学院院长。当时香港正经历反送中运动，社会氛围紧张，紧接着2020年又因冠病疫情陷入封锁。

尽管唐小兵香港任教的开局挑战重重，但回顾当时香港社会的骚乱无序，及其后三年的疫情，他发现，诸多的限制反倒让他有了很多“零碎，也难以打发的时间”。他利用这些时间重读一系列美国诗人作品，着手翻译，在2021年底推出美国当代诗选《我深爱我们一起相处的这些夜晚》。2023年又完成并出版美国诗人比利·柯林斯诗集《漫无目的的爱》的翻译。

他说：“说文学给了我力量有些夸张，甚至显得矫情，但阅读和翻译在那段时间里确实让我沉下心来，进入文字的世界，不被眼前的纷扰和破碎所羁绊。”

为比利·柯林斯诗集《漫无目的的爱》写译序时，唐小兵着重讨论这位美国诗人的幽默特性。这让记者联想到中国五四文人也曾提倡幽默，不过唐小兵表示，他个人喜欢幽默的作品，但不会刻意提倡。

他回应记者提问时写道：“我在介绍当代美国诗人柯林斯（Billy Collins）的时候，提到了他的幽默感，尤其是他对某些装腔作势、一脸严肃的诗人的挖苦，这是柯林斯的个性使然，也是他诗歌艺术的特点甚至起点，但可能无法将其上升到一个普遍价值的高度，因为如果没有那些不苟言笑的诗人，他的幽默估计也就没那个效果了。幽默跟一种生活态度或者状态有关，不是什么时候都合适，也不是人人都能欣赏。就我个人来说，生活中有幽默感比没有幽默感要好，但这并不意味着好的文学作品就必须要有幽默。”

学习版画木刻艺术

钻研中国现代文学也让唐小兵接触黑白木刻艺术，1920至40年代中国文学刊物离不开版画，唐小兵说，这个视觉元素在当时具备先锋意识，鲁迅曾大力倡导，也是当时世界的潮流。唐小兵在2008年出版英文学术论著《中国先锋艺术的起源》后欲罢不能，前往杭州的中国美术学院学习版画，并在2011年于美国策划了一个当代中国木版版画展。

《中国先锋艺术的起源》的中译本今年将由复旦大学出版社推出。

▲华语演讲****经典重读：鲁迅的《故乡》和现代人的精神家园日期：4月27日（星期六）时间：下午3时至4时30分地点：报业中心礼堂（1000 Toa Payoh North S318994）报名：bit.ly/zbtls2024

▲英语演讲****现代中国的新声音：从有声电影到民众歌咏日期：4月26日（星期五）时间：下午4时至5时30分地点：南洋理工大学校园内的新加坡福建会馆楼5楼会议室（#05-57）报名：bit.ly/ntutls20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