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吾皇猫”上新看国漫出海

作者：王佳琳张妮刘明

2024-09-10

<article><section data-type=“rtext”>【环球时报报道记者王佳琳张妮刘明】编者的话：“这本新书的封面上，猫的眼睛睁开了，前7本都没有睁开，都是很傲娇样子。”青年漫画家白茶的系列作品《就喜欢你看不惯我又干不掉我的样子》（以下简称喜干）近日推出了第8本。这一现象级国漫IP的主人公“吾皇”猫的标志性眼神，拥有了呆萌的另一面。近日，由环球时报社发起，联合联通爱听、人民文学出版社、国际书店共同主办的“新时代·新作品·新阅读”文化沙龙第二期——从“吾皇猫上新看国漫出海”在北京举行，沙龙邀请白茶，法国多费拉克泰尔漫画协会副主席、漫画出版人王宁，与大家一同探索漫画世界。<img data-alt="《就喜欢你看不惯我又干不掉我的样子8》书封" src="//img.huanqiucdn.cn/dp/api/files/imageDir/21a34f86ed079a67eca91326d1047726u1.png?imageView2/2/w/750" />“吾皇”这次睁开眼睛了白茶说，从2014年到2024年10年的时间，换算成人类的寿命，“吾皇”猫已经很年迈，不过他并不知道“真正的‘吾皇’究竟多少岁了”。“吾皇”的灵感原型就是白茶在现实世界里养的“猫主子”，“因为它是流浪猫，所以在十几年前收养它时并不清楚它多大”，白茶说，这只猫给他的生活带来翻天覆地的变化。少年时代的白茶很爱画画，喜欢用画笔表达眼中的世界，但少有漫画家的路一帆风顺。经历过家人的不看好、学业上的不顺利、独自探索的迷茫，白茶内心想要出书的执拗让他一直坚持着。他尝试过很多题材的作品，有科幻类的，有奇幻类的，也有动物类的……一次偶然的机会，朋友知道白茶在画猫，便牵线搭桥让他领养了“吾皇”。这个之前就画过很多次猫的漫画家知道，“那时候全网的猫都是大眼睛，没有什么灵魂，除了可爱之外什么都没有”。但“吾皇”每次待在他怀里时的眼神引起了他的注意，“那个眼神我觉得特别好玩，总觉得好像有话要说，于是我就写了一句——就喜欢你看不惯我又干不掉我的样子”。2014年，白茶将“吾皇”的图文发到网上后获得网友们的积极反馈，他感觉到机会来了。果然，通过在互联网上的运营，“吾皇”越来越火，成功引起出版社注意，然后走进读者手中的实体漫画册。白茶的“吾皇”不仅令青少年着迷，也获得了不少成年人的喜爱。“它是可以适合老年人、小孩，全年龄段的人看的。小朋友可能很喜欢里面某一个幽默的点或者可爱的形象，成年人看的时候带着人生感悟，会把里面说的一句话或者一种有哲学性的想法映射到自己身上，或者映射到我们现在生活的环境当中。”王宁表示，让作品与读者的现实生活、人生经验和阅历产生关联，在不同的时间段、不同的环境、不同的群体中都能够得到共鸣，是白茶这部漫画成功的原因之一。白茶不想从阅读上给漫画制造门槛，在形式上，《喜干》就像绘本或是单张漫画一样，让人一张张翻过去就能看懂。在内容上，《喜干》从细节入手，多设置小故事，不会让人从中间看就看不懂。“每个故事都是你生活中的一个缩影。我们都是人，生活中总有一些重叠的部分，比如养猫，又比如对于一些热点事件的认知，或是对当下职场环境的感触，我就把这些东西提炼出来，以自己的视角表达出来。”白茶说。而关于这次《喜干8》中“吾皇”眼睛的“成长变化”，白茶表示，“吾皇”猫跟它的朋友相处10年了，虽然还保持着傲娇的个性，但它懂得去保护和理解身边的人，不再是完全无理取闹的状态，所以眼神就没有那么高冷，会有一些变化——眼睛变大闪亮，“布灵布灵”的，作为猫的那种可爱更多了一些。去做“更远的国漫出海”目前，《喜干》系列作品全网阅读量已经超过百亿，实体销售突破600万册，最近几年还被翻译成英文、法文、韩文、匈牙利文、捷克文、越南文等10多种语言在海外出版。白茶表示很感谢当下这样的平台，让他的作品有机会被更多人看到。事实上，2004年前，中国的漫画出海大部分聚焦日本市场，而后才逐步被王宁这样的漫画出版人一点点引到欧洲甚至更远的西方。对于王宁来说，2004年的一次法国之行意义重大。“那是我第一次参加法国的安古兰漫画节。安古兰漫画节主办城市的常住人口只有几万，而每年1月参加漫画节的人有几十万，3天时间里会有超过400场展览。”这个体量让王宁知道，原来欧洲市场的潜力非常大。王宁表示，自己小时候也是看日漫成长起来的，但一直觉得日漫有一个很大的问题——读者年龄越大，就越“无画可看”。“我八九岁看《阿拉蕾》，十几岁可以看《火影忍者》，我现在50岁，再过20年70岁，那个时候我发现没有什么日漫可看，起码属于我们这个年龄段的人能看的东西越来越少。”与其他出版社的朋友沟通后，王宁再一次确认，“我们看日漫太多了，看美漫也相对来说多一点，但是对于法国漫画、比利时漫画、西班牙漫画，知道的人非常少，一个是因为语言不通，再一个是因为文化背景的差异。”于是王宁决定去做“更远的漫画出海”。2005年，他抓住“中法文化之春”的契机，在北京做了首届法国动漫展，邀请法国漫画家和出版社参加，助推中法两国在漫画上的交流。“从那时起，我们看到了不一样的艺术，也看到越来越多中国读者开始对欧洲漫画，对法国漫画产生兴趣。”如今，中国已经向欧美国家出口了200套左右漫画。白茶的《喜干》就是其中的代表之一。猫的题材在境外“铲屎官”的世界中为白茶吸粉无数。包括这部作品的法文版译者乐夏，也是一个爱猫、养猫之人。白茶曾担心译者无法深入理解漫画内容，“因为我用了很多中国当下互联网上的词汇，担心这是一种非常大的障碍。”然而乐夏的态度很快打消了疑虑——乐夏对漫画中的互联网词汇很感兴趣，会与很多中国朋友一起讨论。这给了白茶不少信心。“有一些东西在传播过程中确实受到文化差异的影响，流失了，就像有些欧美漫画里的一些点我们没办法理解一样，但猫的那部分大家还是很喜欢的，引起了不少共鸣。”漫画家需要扎到生活中日本漫画、美国漫画、欧洲漫画、中国漫画……世界舞台上不同国家的漫画作品百花齐放，各有千秋。据王宁介绍，日本漫画“商业度高”，先将作品在杂志上连载试水，积累一定读者后再出单行本。美国漫画“好莱坞文化浓厚”，不少作品传递美式英雄主义价值观。欧洲国家则把漫画当作艺术对待，法国甚至把漫画称为“第九艺术”。“中国漫画有自己独特的文化历程”。王宁表示，漫画这个概念由丰子恺在1925年首先提出，随着张乐平的《三毛流浪记》等作品得到广泛传播，当时正处于国内抗战特殊时期，人们便将其作为一种文化宣传工具，漫画作品得以在大江南北快速传播。到了20世纪四五十年代，中国连环画（小人书）迎来创作高峰。到70年代与80年代，连环画已成为普遍的大众娱乐产品。文化与艺术没有国界，中国漫画的独特风格也影响了国外漫画家。例如，法国漫画大师莫比斯就模仿《白毛女》的留白手法。上世纪80年代中期，国人逐渐对连环画等绘本“审美疲劳”，希望能寻到更新鲜的内容与图册。这个时候，日本的漫画产品开始进入中国。日本商家一开始不要版税的出版策略很快让日漫打入中国市场——90年代，日漫在中国火了，影响了一大批国内漫画家。后来，国家出台相关政策，希望培养更多中国优秀的漫画家，2000年之后，中国漫画产业逐渐迎来转变。近年来，王宁在与境外出版社沟通时发现，后者经常到中国市场去找作品，但不总是能找到想要的。“他们表示，中国很多漫画作品是根据古典文学改编的，或者是科幻题材描写未来的，很少有反映中国当下社会心态的作品。”中国这几十年社会环境的发展、人们生活的改变，本身就是“一个好的作品”，除了能够带给人幽默、悲伤、喜悦，也进行了价值观的传播。白茶深有同感：“中国可以讲的故事太多了，重要的还是发现自己、发现自己国家的那颗心。我们的作者需要扎到生活中去描写自己，要在自己生活的基础上去架空，这样才能反映本国文化或者本国年轻人的状态。”对于未来中国漫画产业的发展以及青年漫画家的成长，王宁很有信心。“希望再过30年、50年，仍旧可以在书店里看到这些作品，仍然会有人去谈论这些作品。我们希望能为这个世界，为我们所从事的行业多做一些努力。”</section></articl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