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德斌：朝小野大，韩国政局的变与不变

<article><section data-type=“rtext”><p>在4月10日举行的韩国第22届国会选举中，执政党国民力量党获得108席，共同民主党获得175席，在野势力共赢得300席中的192席，执政党可谓一败涂地。虽然这只是上一届国会权力格局的再确认，但对韩国未来的内政外交将可能产生不同影响。</p><p>韩国总统任期五年，国会议员的任期是四年，所以韩国国会选举与总统选举通常会错开，这就使国会选举一定程度上类似于对现政权的中期考核。此次国会选举适逢尹锡悦政府执政两年，选举结果很大程度上也如实反映了他的执政成绩：国会朝野政党议席数的分布几乎与过去数月民众对尹锡悦政府的正面（35%左右）和负面评价（65%左右）一致。</p><p>让韩国选民日益不满的，有尹锡悦政府独断专行并拒绝与在野党对话，庇护第一夫人丑闻却着重调查反对势力，在梨泰院惨剧等问题中推诿卸责等，但最不满的还是他的经济表现，尤其是食品价格上涨给百姓造成了巨大的负担。执政党也因为过去不分青红皂白地替尹锡悦政府辩护而受到迁怒。</p><p>此次国会选举再次验证和强化了韩国社会意识形态的阵营对垒。虽然此次参选的政党多达40个，但代表进步势力的共同民主党和代表保守势力的国民力量党仍占据绝对优势。两大政党对垒的结构既是意识形态极端对立造成的，也是地域主义在政治上的反映。总的来看，保守势力在韩国东部具有绝对优势，而进步势力则在西部备受青睐。有趣的是，恰恰因为这种意识形态和地域主义的对垒格局，两党议席的基本盘都得到了保障。在300个席位中，两大党各自都能确保占有100席左右。这在过去20年的五次国会选举中也都得到了验证，区别无非是排在第三名的政党时弱时强。但无论这个第三党有多强，都难以与两大政党匹敌，并且很难在夹缝中长期生存，最终要么无声地消失，要么被意识形态相近的政党吸收合并。虽然此次由该国前法务部长曹国一手建立的“祖国革新党”获得12个议席，成为第三大党，但体量比起两大党显然有限，且该党的意识形态相比共同民主党也仅是略有“进步”而已。</p><p>此次国会选举的结果无疑会对尹锡悦政府未来三年的执政议程带来巨大影响。本次选举在野党占据了国会超过六成席位，几乎可以单方面通过除了修宪和弹劾总统以外的所有法案，而总统除了行使否决权外没有任何应对之策。况且，国务总理任命、大法官任命、批准预算案等权限都在国会手中，所以尹锡悦政府想落实主要政策构想必须寻求在野党配合，但在野党显然不会那么顺从。未来，在野党很可能会重新发起此前遭到尹锡悦否决的一系列法案，其中最受关注的就是对第一夫人金建希操纵股价等嫌疑进行特别调查的法案。如果尹锡悦再次行使否决权，无疑是无视民意，甚至可能激起执政党议员内部出现分化，因为这一届国会议员的任期要到2028年才结束，基本上不用再看尹锡悦的脸色。届时，在野党很可能更进一步，寻求弹劾尹锡悦，就像国民力量党前党首、现改革新党党首李俊锡所说，距离下一次大选未必是三年。而如果尹锡悦不行使否决权，就只好眼看着在野势力对行政当局进行“蹂躏”。这显然不符合尹锡悦的个性，所以未来韩国朝野之间、行政部门与国会之间恐怕会经常摩擦、火花四溅。</p><p>不过，此次国会选举很难让尹锡悦政府在外交政策上改弦易辙。因为尹锡悦政府的外交政策是基于亲西方的价值观，而非基于民意，正如尹锡悦自己所说：“就算支持率跌到1%也要改善韩日关系。”所以，延续朝小野大局面可能只是给在野党议员、理性知识分子等群体批评尹锡悦政府壮胆，使韩国的外交舆论看上去更加分裂，尹锡悦政府大概率会和过去一样置之不理。尹锡悦政府从上台之初就面临朝小野大局面，但他依然坚持推行向美国和欧洲一边倒的政策，单方面向日本让步，疏远中国并加强对朝鲜的全面威慑。这说明，尹锡悦政府的外交政策并非因为缺少强大的在野党牵制，而是他自身在外交上很强势、很倔强，而国会缺少强有力手段加以牵制。在这一点上，韩国似乎没有学习盟友美国的做法，鲜有在野党利用预算案等手段改变政府对外政策的情况。尹锡悦政府一面在内政问题上面临巨大掣肘，另一面却在外交上能够尽情发挥，令人担心韩国接下来会不会继续与中国渐行渐远。（作者是上海对外经贸大学朝鲜半岛研究中心主任、教授，上海市朝鲜半岛研究会副会长）</p></section></articl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