财经三人谈：“银发经济”如何做成“朝阳产业”？

作者：伍小兰李长安王琢

2024-01-13

<article><section data-type=“rtext”>编者的话：当前，我国迎来前所未有的普遍长寿时代。随着老年人口规模增加，老龄人口的消费观念、消费需求和消费能力也不断发生变化，“银发经济”面临巨大市场空间。近日召开的国务院常务会议，重点强调发展“银发经济”是积极应对人口老龄化、推动高质量发展的重要举措，既利当前又惠长远。“银发经济”应如何赋能传统养老产业，创造新商机、拉动新增长？ 健康老龄化，需求很强大 伍小兰 当前，以“60后”为主的“新老年群体”已经开始大量步入老年阶段。他们对健康养老的多元化、多样化、个性化需求更为突出，消费意愿和能力也更强，康养产业迎来历史性发展机遇。 过长寿且健康的老年生活，提升全生命周期的健康生活质量，实现增龄过程中的健康老龄化，日益成为全体国民特别是老年群体的共同期待。根据2023年中国慢性病防控大会发布的数据，60岁及以上老年人慢性病患病率超过78%，其中不少人同时患有2种以上慢性病。人们对健康的关注点从急性医疗延伸到预防保健与慢性病管理，力求少生病、晚生病、管好病。 从国外经验来看，随着经济社会和人口老龄化的发展，用于预防保健、精准医疗、数字健康等方面的消费支出和产业规模都在呈现大幅增长。就我国而言，多样化、多层次的预防保健和健康管理需求也在不断凸显。中国保健协会调查显示，我国每年保健品销售额高达2000亿元，其中老年消费者占半数以上。反映出人们特别是老年群体渴望健康、追求健康的强大社会需求。针对这一需求，关键在于加大研发、规范市场，以优质供给进一步迎合需求、创造需求，满足老龄社会日益增长的健康养老、品质养老的消费升级。 健康促进和功能维护是多个方面的，健康老龄化相关产业也就具有牵连领域广、运营涉及面多、联动效应强、经济拉动作用大的特点，将逐步催生医疗、科技、保险、住宅、生活产业、照顾服务、文化旅游、辅具制造等不同行业的跨业合作模式。健康老龄化相关产业发展不仅需要龙头企业、品牌企业，也需要大量小微市场主体，通过鼓励社会办医和医养结合，发展具有特色的社区化的全科诊所、牙医诊所、中医诊所、康复站、护理站、养老机构以及健身运动场馆等，发挥其量多面广、灵活方便的优势，更好满足所有年龄群体，特别是老年群体多样性、差异化的健康养老需求。 面向长寿时代也需要政府机构不断释放政策红利，发挥市场机制作用，促进康养产业的繁荣壮大。特别是做好覆盖全民和全生命周期的社会福利体系，不断强化公共服务保障。在此基础上，充分释放个人及家庭潜在消费需求，实现福利机制与市场机制的有效结合与协同促进，提高人民健康生活品质，建设中国式活力奔涌的老龄社会。（作者是中国老龄科学研究中心老龄健康研究所研究员） 四招激发银发消费潜力 李长安 据统计，目前全国60周岁及以上老年人口已超2.8亿，占总人口的19.8%。但总体而言，我国的“银发消费”在社会总消费中的占比依然偏低，各种阻碍银发群体消费的因素仍大量存在。激发银发群体的消费活力，挖掘银发经济的发展潜力，不仅有利于提高银发群体的幸福感和获得感，也有利于进一步扩大社会总需求，促进经济社会的稳定可持续发展。须优先考虑以下几项措施： 一是大力提高银发群体的收入水平。与在职时期相比，我国银发群体的收入水平绝大多数都有一定程度的下降。值得注意的是，二十多年来，我国城镇职工的平均养老金替代率出现了持续下降的趋势。要大力提高养老金水平，除了要继续坚持养老金增长水平不低于国民经济增长外，还需要改革工资制度，尽快提高基本工资在总工资中的比重，这是保障退休后收入水平不会下降过猛的重要手段之一。此外，鼓励开展兼职活动，鼓励灵活就业，也是提高银发群体收入水平的有益途径。 二是尽快缩小银发群体收入分配差距。收入分配差距是阻碍消费扩大的另一原因。事实上，我国老年群体的收入分配差距大于社会平均收入分配差距，其中农村老人是我国低收入群体的重要组成部分，需着重考虑提高该群体收入，进一步拉动消费。因此，要在新型城镇化和乡村振兴的进程中，努力缩小城乡银发群体的收入差距。 三是大力发展托养服务以解决银发群体消费的后顾之忧。许多老人选择退休后隔代抚养，既占用了养老休闲时间，又可能对养老金的使用产生“挤出效应”，而较高的房价也可能使养老金及老人积蓄产生隔代“转移效应”。大力发展生育、养育和教育的托养服务，进一步完善包括住房保障在内的社会保障体系，就能够将银发群体解放出来，释放出更多的消费潜力。 四是尽快消除阻碍银发群体消费的“数字障碍”。银发群体在数字经济的发展过程中，成为了“弱势群体”。许多老人不能熟练地使用电子支付、网上订购等，消费和出行都受到了很大的限制。因而在数字经济的发展过程中，必须加快信息无障碍建设的步伐，拓展数字技术在信息无障碍领域的应用场景，同时提高服务质量，为银发群体创造方便快捷的消费环境。（作者是对外经济贸易大学国家对外开放研究院研究员）“新老人”成消费主力 王琢 与老龄产业、养老产业、适老产业等概念不同，“银发经济”的范畴更为宽泛，其带来的产业机遇和消费潜力也更大。从消费角度来看，除传统的养老地产、养老康复等发展机遇，银发经济在教育、文化、旅游、医疗等方面表现突出。例如老年大学的火爆，甚至让更多年轻人“混”入银发经济的教育市场中寻找培训机会；又如在文旅领域，文博院馆、旅游景点、度假市场和节假日市场，银发群体已成为家庭旅游中的重要角色，撑起了旅游人群的“半壁江山”。 伴随着“60后”开始进入老龄社会，活跃在老年教育、高端医疗、旅行研学等领域的这一代“银发经济”消费者，是经历了中国经济快速发展、数字化转型的一代。他们总体经济情况乐观、学习能力强、生活态度时尚、对数字化的智能设备具有一定的熟悉度，与中国传统意义上的老年人有一定的区别，被称为“新老人”。他们对自我再学习、医疗保健和康养，以及旅行研学、旅居养老等需求旺盛，具有如下消费特点： 其一，“新老人”对高品质生活的要求较高，他们与社会不脱节、对自我提升有明确追求，这从当前的老年大学、老年培训教育市场的火热可见一斑；其二，“新老人”对自我身体状况、健康程度要求高，对高端医疗上下游的高端康养、保健康复、养老地产等也有消费驱动；其三，“新老人”对旅行出游需求强劲，银发市场一直是旅游产业在淡季及团队游的重要支撑，也是周末节假日家庭出游的中坚力量，对景区等旅游目的地的产品升级更新具有一定影响力。 当然，在“银发经济”中，适老化问题也不断获得更多重视，并在如何消除老年人生活、出游、消费中的数字障碍等方面提出解决方案。如针对部分老年人对智能设备的操作不熟练，线下的特殊关爱群体柜台、窗口等日渐增多；针对老年人的手机、电脑等终端的适老化界面和软件也逐渐丰富。 “有钱”“有闲”是“新老人”消费的两个重要支撑点。未来“银发市场”的主力消费人群，将是既“有钱”又“有闲”，且兼具乐观的生活态度、积极的养生理念、健康的消费观点的“新老人”，而“银发经济”也将因此孕育出巨大的产业前景。如何将银发产业打造得更时尚、更细分、更多元，这也将成为未来产品设计及消费场景的新驱动与新挑战。（作者是中国旅游协会旅游营销分会副会长） </section></articl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