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法推荐的善与恶_风闻

编者按：这两天，有关平台算法推荐的善与恶，引起了业界的关注和讨论。一个公认的事实是，无论有没有算法推荐，人性是不变的。所有的好生意都是去满足人最原始的欲望。

自媒体“吴主任”，以一名从业者，此前已先后撰写了《张一鸣需要对钟睒睒负责吗？》，《没有算法推荐哪有普通人机会》两篇文章，阐述对算法推荐的理解和认知。《算法推荐的善与恶》是第三篇，感谢作者授权，得以转发讨论。

来源|吴主任  作者|吴主任

当对一个人或公司的指责上升到善与恶这种道德层面，是非常有杀伤力的搅浑水。扣个别的帽子，比如垄断什么的，自然有相关商业法律做评判。善恶不仅是快速制造对立，说一个人的恶，那基本意味着全民公敌（毕竟广大人民群众肯定是善的嘛），甚至不需要证据就可以搞臭对方。

很多人动不动就说，算法是在利用人性中最脆弱的一面，最原始的欲望把人困住。用佛学的语言就是进一步激发人性中的贪嗔痴，所以极其邪恶。我看到有个头衔比脸长的博主言之凿凿，举了个相当可笑的例子，说你刷扭屁股的小姐姐（或者帅哥），你敢停留三秒，你敢点赞，后面就全是这类内容了，那这些人需要学习进步吗？你说他还会读书吗？看不到，因为算法不给他们推荐。

看到这里我笑出猪叫。尽管我也一直在呼吁更多人要多多看书，保持阅读。就是这么愚蠢的毫无逻辑的情绪化指责，居然也能获得不少点赞认可。

大家知不知道一个常识，就内容来说，大概有三分之一的全球流量是“少儿不宜”的那种需要批判的网站。这还是很多国家围堵拦截的结果。

大家也应该知道，游戏行业是千亿美金级别的市值。未来只可能更庞大。本质上游戏是经济发展的必然结果，想象一个极端场景，人都吃不饱，还会玩游戏吗？当然这里的游戏是广义上的，不只是电子游戏。

其实用不着这些数据，无论有没有算法推荐，人性是不变的。所有的好生意都是去满足人最原始的欲望。

什么贪嗔痴，人性的恶被放大了……所以欲望是邪恶的？我以为我们老祖宗早说了，食色性也。想不到现在为了抹黑算法，这些人类基本的欲望都成邪恶的了。

虽然逻辑漏洞百出，但我愿意替对方辩友说一句，并不是说这些人性的本能欲望有问题，而是平台算法在利用人性最原始欲望，用算法让人深陷其中不能自拔。所以得出结论，算法非常邪恶。科技应该向善。

我估计很多人都不记得以前是怎么交流各种少儿不宜的视频（包括各种擦边）了。这么说吧，没有互联网的时候，线下交换。有了网络，论坛扎堆，有过混论坛经验的人都知道，流量最大的版面永远是美女图和娱乐八卦。至于搜索引擎的关键词是那些排前面，你们懂的，按照一些笨蛋的逻辑，都是人性之恶的相关趣味。

如果没有电商平台，人确实不会买这么多，实在是方便，还便宜。主要是方便。如果没有外卖，人们对吃的需求也不会这么强，还是方便。直播也好，短视频也罢，只不过是让人更方便地等来“猜你喜欢”，但重点是你喜欢。你也可以不喜欢。

所有的电商平台是不是在利用人性的弱点，放大了贪？所有的网络热点是不是在放大嗔？所有的游戏烟酒糖等等是不是都在不停刺激放大痴？

非常遗憾地告诉大家，推动整个人类社会发展至今的底层动力就是众生的贪嗔痴。至于具体到个人，要追求什么样的生活，如何处理自身的欲望，这并不是商业社会要负责的。更不是哪个平台哪项技术要背锅的。

再次替对方辩友说一句，不，算法应该平衡好推送，不能仅仅是对本能欲望的满足，应该有更高级的审美趣味，更善的内容。ok， 算法应该推什么内容才是善的？按照“利用人性弱点”的逻辑，算法是不是得多推点介绍书的？无论你刷什么，反正都得给你来个好书推荐视频。理由是什么？看书对你有帮助？那一个人可不可以不爱看书呢？一个人有没有权利一本书都不读呢？那么算法的这种“自以为是”的善，是不是大家过去一直在声讨的“都是为了你好”？

顺便说一下，我觉得如果一个用户遇到一些文盲推荐的垃圾书，还不如继续推荐点“本视频无不良引导”的内容呢。

所以你看，我这种热爱阅读对书熟悉选书没有对手的人，对算法推荐什么书也是有意见的。任何人都可以作为旁观者指责算法的各种缺陷，没给我流量我就骂，内容你不喜欢你就骂，刷得美滋滋的，刷完就骂人家低俗。唯独没有尊重一个成年人应该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任。

更可笑的是，这位批评抖音算法的人在视频号怒怼，视频号和微信订阅号早就有算法介入了，现在的文章推送到达率跟以往是完全不一样了。如果一个人因为在视频号更有流量就觉得视频号算法更高尚，这好像有点卑鄙。

虽然之前那篇文章（有关算法与信息茧房）已经说得足够清楚。但我再补充一下，算法推荐带来的踏踏实实的美好。我们最近在给家长们选优秀的少儿图书，好多好多家长因为完全不懂书，在抖音一些极其糟糕的直播间买了一堆堆的垃圾名著。都是公版书，市面上一直有又便宜翻译又好的，但这些垃圾直播间包装成了奢侈品，几百上千地坑家长。直到算法的缘分，一点点，真是一个又一个的家长刷到我们，看了我们推荐的书，几乎所有孩子都喜欢得停不下来。

我读到最感动的一条商品评价是，孩子因为太喜欢我们推荐的一套书，要求妈妈追评说感谢吴主任直播间。说实话，这一刻的幸福感是我推荐那么多书都没有过的。

没有算法的推荐，好书哪儿来的机会被看到？我又不是知名电视台主持人。随着自己在抖音上不断体验，身为用户我看到的是更多我不曾知道的内容，身为创作者我让更多人认识到有好书。这时候你们给算法污名化，只举极其片面的例子煽动说算法推荐邪恶，这种言论才是最大的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