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花》她先响，没想到最虐_风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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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花》大结局，肉叔第一时间看完。
打脸是肯定的，但我感激这种打脸，让我和各位能在2024开年吃到一顿光影盛宴。
无可争议的是，这部剧搅动了日趋疲乏的国剧圈，翻新了王家卫美学。
憋了一肚子话想说。镜头美轮美奂，镜头稳当，角色也值得细细品。
最先要说的，只能是她——
李李（辛芷蕾）。
不得不说，刚出来的时候，独闯黄河路的北地胭脂谜团最多，又因为波浪红唇，风情迷人。
越到后面，面目反而不如玲子、汪小姐生动，汪玲越不爱越喜庆，日子过得昂扬。
李李越盛越悲，被永远留在过去的人，刚烈强韧都是表象，越剥离越破碎，强弩之末，最终遁入空门。
多谢王家卫，辛芷蕾这张欲望之脸，被李李烧光了一次。
书里那1300多次不响，有了最惊心动魄的一版。
01
荒木经惟在《表情不错的人》一书中写道：
脸是最赤裸裸的……我一看脸，就能知道那个人是怎么生活过来的。
李李的脸戏，可能是《繁花》里最多，也最重的（因为故事最神秘，解谜最晚）。
她那张有点方的圆脸，最重要的道具是眼睛和嘴唇。
就如这张封面，眼作刀，唇吐媚。
与法国高定品牌阿莱亚合作的《男人风尚》杂志封面
于李李，媚是穿梭生意场的入场券，刀是武器。
出场镜头，是一段快切。
帽檐的阴影遮住大半张脸，影影绰绰间，最瞩目的是一张红唇。
一个神秘的美丽女人。
身段玲珑身段，多吸引人。尤其是在如梦似幻的夜上海。
直到“黄河路”三个字的出现，她方仰起头露出藏在阴影下的眼睛。
眼眸上扬，举重若轻。
偏硬的光打出脸颊轮廓，恰如一只打量猎物的梅花豹。
“明眸善睐”，在原著小说里，金宇澄如此形容李李，明亮而灵活，会说话。
眼形上挑偏尖，眼球微凸，加之轻微的下三白与遮瞳，自带一种攻击性与疏离感，常被形容为“不好惹”。
《斗破苍穹》同款狠劲
她的眼睛并非传统意义上的美，但极易传情达意，展现浓烈的情绪。
而王家卫之所以选中辛芷蕾出演李李，就是因为她会用眼睛耍“狠”。
《绣春刀2修罗战场》中，辛芷蕾出演女侠丁白缨，一刀砍断了沈炼（张震 饰）的兵刃。
果决狠辣。
王家卫说我永远记得你砍断别人刀的眼神，李李也可以有这种眼神。
李李与宝总的初次交锋，不发一言，不举一动，全靠眼神。
饭店开业，李李邀宝总出席至真园不成，设局抢了宝总生意，又被宝总低价抢回。
一来一回间三个反转，带出了三次俯仰关系的变化，三次眼神的交汇，最后那一捂嘴，不知是临场发挥还是导演授意。
抬手肉眼可见的不柔，在思忖。
不知有意还是无心，遮住媚源（嘴唇），反而将试探的威力放到最大。
野性外露，如兽般机敏。
刚开拍时，王家卫让辛芷蕾去看《动物世界》，去学猎豹狩猎时的样子。还让她穿豹纹、蛇皮裙。
从初次试探的锐利，到棋逢对手的玩味，始终如猎豹般观察着宝总和黄河路上众人，等待着出击、征服和掌控。
这也是辛芷蕾在刚播出时，好评最多的原因。
在一种娇嗲的繁花里，普通话掷地有声，气场全开，背景神秘，故事未知，先声夺人。
02
出自同一导演，南下的北地胭脂，总有人忍不住拿《一代宗师》的宫二和她比。
这其实很难，或者说差别很大。
宫二的底牌是宫家六十四手，一腔倔劲，永远笔直。狂得有资本。
李李出场虽强势，底子反而虚。
她的前身是老师A先生带领的深圳舰队护航手之一陈珍。手快，从未出错过。
可以参照后来强总从深圳带来的证券交易手，那个小波浪头，根据指令有条不紊地吩咐同伴买进卖出，每次成功后双手叉腰，头颅微抬，得意外露，骄傲得不行。
手快心细眼亮，是证券老鸟，这是李李真身的真本事，可惜一个假身份，真本事见不得光。
商战里挣来的气势和傲劲，配上三千万筹码，摇身一变成了黄河路老板娘李李。
黄河路上，她最让人看不穿。
哪怕到故事最后，我们也只知道了个大概。
来黄河路开饭店是为了赚钱还债，还A清白。
因为阿宝的闯入，她的赚钱之路发生过犹豫，手段也没有意料之中的狠辣。导致整个人有种梦幻般的游离感。
“这一切不是梦，是醒不过来的现实”。
情成了她的底色。
剧版的改编还是仁慈了。
小说里的李李父亲是高级工程师，父母信佛，弟弟因为出家当和尚被父亲打骂后自杀，她也恨得离家出走，南下做模特。后来被舞厅小姐妹骗到澳门，险些下海，肚子被纹了一句极糙极侮辱人的话，和一朵血淋淋的玫瑰。睚眦必报，把小姐妹浇在混凝土下，后来被周先生包养，在周先生移民到海外后，拿到一笔丰厚的报仇，消了纹身，到上海开饭店。
她的房间乱的很，摆满了被卖到澳门时，那间关押她们的房间里，收来的残破娃娃，喷了杀虫剂，混杂着古龙香水。墙角摆了一尊观音，诡异又合理。
小说李李和阿宝有一夜情，知道二人不可能，只把他当亲人。
情场走过几次，那朵血淋淋的玫瑰还是消不掉。最终在上海郊外的庵中，在一篮火红的玫瑰里剃度出家。
在这尘世留下的最后一句话是：宝总，请多保重。
这是小说全文第一次李李唤他“宝总”，阿宝也不响了，立刻呆住。
有趣的是，剧版的李李，从未唤过他阿宝。
“陈珍和李李差了一张身份证，阿宝和宝总差了一个至真园。”
某种程度上说，她是另一个阿宝，有情义的无脚鸟。
二人肯定是惺惺相惜的。
都自知第三只钱包空荡荡，却敢张牙舞爪出来闯。又都珍视情义，不拿现实输赢当人生目的。
对范总、魏总、汪小姐微时的帮扶，肯定有“凡事留一线”的考量，但后来那句“我站在A先生这边，他死了我也站”。哪怕这良心害爱人身死，她也支持并追随。
《繁花》表面是一部时代商战剧，但骨子里却是快意恩仇的江湖武侠。
初露峥嵘的李李，越往后越让人生怜。
这一点野心，不过是她生命力最后一把旺盛的火。
烧完了，江湖不见，红尘不遇。
03
李李被欲望燃尽了生命，辛芷蕾却恰恰因为欲望出头。
父亲生病需要钱。
大三的她辛芷蕾退学南下，在广州以模特的身份出道。
与梁朝伟合作出演西服广告
后在一次活动中，辛芷蕾被经纪人看中，随即签约了甄子丹的公司，成为一名演员。签约三四年后才接到第一部电视剧《画皮》。
事业刚起步，钱没赚多少。父亲病情恶化，姥爷确诊肝癌晚期。
一台从不出去的电脑，一次吃不尽兴的烤鸭，成了她再次向内娱冲锋的号角。
病床上父亲特别想要一台电脑，想上QQ跟叔叔们聊天。但当时经济十分拮据的辛芷蕾不得不拒绝了父亲的要求。父亲去世后，辛芷蕾只能每年给父亲烧去纸制的电脑以弥补那份遗憾和自责。
姥爷来北京治疗，辛芷蕾非常想带他去吃一次烤鸭。同样是因为没钱，姥爷舍不得点菜，那顿饭最终谁也没能吃好。
没有名，就没有钱。
要想有钱，只能出名。
电视剧《拥抱星星的月亮》选角时，辛芷蕾两度找到导演，当着众人面求机会；为得到《长江图》的安陆一角，“旱鸭子”却说自己会游泳，在寒冬纵身跳入长江。
《绣春刀2修罗战场》里的丁白缨是戚家刀后人，用一把大苗刀打斗。苗刀形状修长，长五尺（约1.6米），极其考验腰背力量，她练到哭。
终于出名了，也不搞谦虚那套。
因为你谦虚，机会并不会更多。
她当然可以为自己充满欲望的脸骄傲。
我为自己拥有一张充满欲望的脸而感到骄傲。
但被“白幼瘦”和少女感审美统治的内娱，很难驾驭得了这种欲望。
辛芷蕾一度无戏可拍。
哪怕热度最盛时，也顶着清纯美女宋慧乔的中国版代餐。
毕竟彼时正当道的，是85花领头，90、95后接棒的甜美人。
提起这种成熟的，野性的气质，能想到的已经是上一档青衣们：史可、斯琴高娃、巩俐、宁静等60后、70后女星。
这一次，王家卫狠狠为内娱打样。
当辛芷蕾拍了三年《繁花》而开始年龄焦虑时，王家卫说现在是你最好的时间。
他是有底气说这话的。
如今热钱散尽，低幼审美，甜剧盛行的当下，我们总是为尊重正常观众需求的良心剧鼓掌。
他们各有坚持，分属不同类型，但绝不妥协。
《繁花》（王家卫）的执着是留住上海（人）90年代的美。
10年准备，3年拍摄，一场场戏的磨。
不选快的，就选（感觉最）对的。
执着单机拍摄，不准辛芷蕾笑。
要她像豹子。
逼她像跳舞一样走路。
不让她学上海话。
一个眼神，一次扭头的角度都严格限制。
甚至杀青杀了四次。
正如张艺谋教倪妮生气，出打分制让周冬雨自信；李安让章子怡练剑、练字、学礼仪、走花盆底；陈可辛跟黎明彻夜聊剧本。
导演是否肯花大把时间亲身与演员共事……过去人们没有带出黎明的这种表演，与导演或其他什么方面无关，是因为缺乏沟通，就是要花时间与他在一起，连续几天待在他身旁。
于是，欲望不响，响了《繁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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