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局】“决战”还是停火？2024年，俄乌冲突将何去何从？

【环球时报-环球网报道 记者白云怡 陈青青】2023年，持续全年的俄乌冲突是全球关注的焦点。年中，乌克兰发起反攻，但普遍分析认为，乌军的进展远不达预期，战场陷入僵持状态。2024年，俄乌冲突将如何发展，是迎来“决战”之年，抑或有望迎来停火和谈，又或是对抗长期持续？有哪些“变量”将影响这场事关全球格局的冲突的走向？

《环球时报》记者日前采访多名俄罗斯东欧事务专家，他们分析认为，2024年，俄乌冲突在战场上难以取得重大突破，但“烈度”或总体呈弱化趋势，乌克兰将转“攻”为“守”，俄罗斯也难以轻易将占领区扩展到乌东四州之外。而明年将举行的美国大选、俄罗斯大选等多场选举，乌克兰明年能够从美欧得到的经济与军事援助，俄乌双方面临的兵源挑战，都将成为影响战场走势的重要因素。

回顾2023年俄乌冲突的进展，媒体公开报道显示，2023年6月初，乌克兰军队在经过长期的筹备后，在乌东战线上的多个地点对俄军发起反攻，但乌克兰“突破到亚速海岸”的设想并未实现，半年来只推进了不到二十公里，反攻被认为基本失败。多重迹象显示，乌克兰军队目前正在转入守势。

“在2023年初，外界曾一度认为，乌克兰备受瞩目的夏季反攻有望改变俄乌冲突的战局。但军事和国防分析人士表示，上述情况并未发生，且2024年取得突破的可能性也很小。”近日，CNBC在一篇2024展望文章中这样分析道，乌军明年不太可能再发动更多的反攻行动，与此同时，俄罗斯将把精力集中在巩固已经占领的领土上。

另据12月20日英国国防部发布的最新分析报告称，最近几周，随着乌克兰军队在前线大部分地区转入防御态势，乌军已开始完善野战防御工事。俄罗斯继续在几个地区进行局部进攻，但单次攻击很少超过排级规模。

接受《环球时报》记者采访的俄罗斯东欧事务专家普遍认为，明年俄乌冲突不会迎来“决战”。中国社会科学院俄罗斯东欧中亚研究所乌克兰室主任赵会荣对记者分析称，随着乌克兰转“攻”为“守”，俄罗斯的优势和信心正在增加，预计明年俄罗斯在战场上将表现得更加主动。“但上述局势的变化并不意味着‘突破’可以很快到来。”她表示，双方现在都是“持久战”的打法，并未表现出要搞“大决战”的态势，因此“消耗战”应将持续一段时间。

中国俄罗斯东欧中亚学会秘书长王晓泉对《环球时报》记者分析预测称，2024年，俄军由于兵源更充足、军事装备供应和后勤补给更充分和及时，将在大部分时间占据战场主动，可能将进一步地扩展占领区，不过，俄军难以轻易将占领区扩展到乌东四州之外，因为扩展到乌东四州之外目前没有俄罗斯国内法律基础，且将招致更大的国际压力。他认为，总的来看，明年俄乌冲突的“烈度”预计将时强时弱，但总体上呈弱化趋势，形成战略僵持状态。

中国社会科学院俄罗斯东欧中亚研究所研究员张弘则分析认为，俄军最近几个月采取了“强攻模式”，但伤亡也十分惨重，这种攻击方式可以持续一段时间，但料不会长久。

“我认为俄罗斯在明年总统选举后，还会回归到常规的打法，即兼顾战果和伤亡。而从乌军12月初透露的信息看，2024年乌军的目标不再是守一城一池，而可能放弃部分据点，以消灭俄军有生力量为目标。只要军事上尚能守得住，乌克兰政府一定会坚持下去。”他对《环球时报》表示，“这意味着目前俄乌战场上的‘平衡’或‘僵局’依然难以打破。”

哪些因素将影响2024年俄乌冲突的走势？英国广播公司BBC在26日的一篇报道分析认为，援助资金、武器、兵源等都是影响战场走势的关键。报道称，2022年2月俄乌冲突刚爆发时，乌克兰出人意料地展现了抵抗能力，这成为美国和欧洲为其提供更多武器的重要原因之一。然而，到了2024年，这种情况可能会发生改变，因为两个援助方案目前都处于搁置状态。

“在美国，对乌克兰的援助需要经过国会的投票，并与共和党和民主党之间对其他支出的讨论相关联。共计610亿美元的军援方案在2024年1月初之前不会重新审议。”该报道称，在欧盟，价值550亿美元的财政协议也因欧盟与成员国匈牙利之间紧张的谈判有关，匈牙利希望欧盟完全停止对乌克兰的援助。

报道同时认为，外援行动延迟正在减缓乌克兰为其军队提供武器的能力。今年11月，欧盟报告称将无法在2024年3月之前实现向乌克兰提供100万枚155毫米炮弹的目标。基辅表示，乌克兰的反攻之所以没有早些展开，其中一个原因就是武器短缺。在最近接受BBC采访时，乌克兰军方称他们不得不节省使用炮弹。接下来，拥有更少的弹药意味着乌克兰可能必须放弃一些阵地和更多领土。在兵源方面，拥有足够的士兵将是双方都面临的挑战。

王晓泉对《环球时报》分析称，有几个事件或将成为未来影响俄乌冲突走势的重要因素。“第一，俄罗斯明年将举行总统大选，普京需要乌克兰战场上的胜利巩固权威地位；第二，乌克兰最高拉达(议会)决定将本应明年举行的总统大选推迟到战时状态结束6个月后，泽连斯基目前的支持率不高，结束战时状态后进行大选对其连任未必有利；第三，俄罗斯和乌克兰在领土问题上已形成死结，俄罗斯放弃乌东四州意味着违反宪法，而乌克兰任何领导人放弃东部四州都会被推翻。双方在最关键的领土问题谈不拢的情况下难以签署和平条约。”

“此外，美国为持续消耗俄罗斯，将继续联合欧洲给予乌克兰一定支援，乌克兰兵源不足，但尚未枯竭，这使乌克兰不会轻易停战。但美国国内和欧洲内部对俄乌冲突的态度分裂将日益严重，主张减少对乌援助的势力将越来越大，欧洲主张乌克兰举行停火谈判的国家将越来越多。”他分析认为。

赵会荣认为，影响俄乌冲突走向最重要的一个“变量”是11月的美国总统大选。“美国对乌克兰危机政策的变化将直接影响乌军的战斗力，而欧盟在乌克兰问题上的态度也主要受美国影响。”她解释称，如果美国停止对乌克兰援助并施压乌克兰进行谈判，很难想象基辅有第二种选择。

“（如果）前总统特朗普重返白宫，可能意味着对乌克兰和俄罗斯的政策发生剧烈的变化。”BBC分析称，美国一些民意调查显示，认为华盛顿对乌克兰提供过多帮助的人数从21%增加到41%。

2024年，俄乌开启停火和和平谈判的可能性有多大？对此，赵会荣认为，如果大量国家对乌克兰的军援呈下降趋势，俄乌开启停火谈判的可能性会上升，但考虑到两国在领土问题上的分歧异常尖锐，且在俄罗斯与西方地缘政治博弈中，双方都有很高但在现实中难以实现的目标，开启和平谈判的可能性“几乎不存在”。

张弘则对《环球时报》分析认为，在美国大选前，华盛顿在乌克兰危机上的政策调整空间不大，这意味着俄乌谈判的可能性几乎不存在。如果民主党连任的话，俄乌冲突的“僵局”或许还要持续到2025年。“无论是对俄罗斯还是对西方，这都是一件关乎全球秩序的大事。只要俄罗斯经济不垮，俄罗斯社会不乱，美国政治不乱，欧洲经济不垮，俄乌冲突就会像是一道难以愈合的伤口，还要长期持续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