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日印三国夜校各有育人高招

【环球时报综合报道】编者的话：今年，上海、广州等城市掀起“夜校热”，热门课程名额甚至在几分钟内就被抢报一空。“不是培训上不起，而是夜校更有性价比”，夜校一时成为许多上班族的兴趣班，兼顾着职业拓展、丰富社交和解压放松等各种功能。其实，在美国、印度、日本，夜校同样受到年轻人的欢迎。这些夜校各有风格，都在照亮人们的人生之路。

美国酒吧夜校，学费看着给

一边品尝着鸡尾酒，一边就晚期资本主义时代的艺术展开激烈的辩论，可能你会认为这是某个艺术展览会的场景，但其实这是最近在美国风行的一种学习深造方式——酒吧夜校。

北卡罗来纳州的大学城一直被誉为美国最棒的大学城之一，这里的居民大都是学生或者教师。在这里，有一座酒吧的名字就叫作“夜校酒吧”。每当夜幕降临，顾客就从酒吧的后门涌入，点一杯老式啤酒或是提神的杜松子酒，带着酒来到隔壁一间悬挂着元素周期表海报的教室。酒吧老板林赛·安德鲁斯在这里教授一门关于艺术和劳动的课程。

在开设“夜校酒吧”之前，安德鲁斯在北卡罗来纳州立大学担任兼职讲师，晚上在一家酒吧做调酒师，业余时间还教授英语文学课。当她在酒吧为顾客调酒时，经常有顾客好奇她平时教的是什么课程。久而久之她有了一个想法：如果人们愿意了解她所授的课程，为何不在酒吧里设一个讲台呢？

“夜校酒吧”的课程不计算成绩，也没有学分，学费也是完全按照学生的意愿支付的。虽然列出的建议课时费是320美元，但学生即便只支付10美元也完全没问题。这种学习形式更重要的目的是为想要获取知识的人们敞开大门，为寻求工作机会的老师们提供平台。

美国高校每年不断产出众多人才，但学术界能提供给这些人的就业机会有限，许多拥有博士学位的人不得不转向报酬较低的兼职讲师，并且做其他兼职来维持生计。安德鲁斯表示，在她身边有很多兼职教授都不得不找第二份工作以确保日常生活的资金来源。

在“夜校酒吧”，讲师们不仅可以拿到高于兼职人员的时薪，也不需要为论文评分，还可以教授自己喜欢的课程。不过按需付费的授课模式也给“夜校酒吧”提出了一个难题，“如何可持续发展？”目前酒吧使用众筹的方式来弥补出现的亏空，售出酒品的盈利也用来支持夜校，但这种模式能否长久是安德鲁斯面临的主要挑战。

在美国，各州的公立学区也几乎都有免费的成人夜校，提供包括语言文学、财务基础、计算机技术以及简历写作和面试技巧等课程，帮助成年人发展职业技能，有些学区还会提供免费的托儿服务，解决一些单亲家庭或者低收入家庭无法照看孩子的困难。这些夜校大部分由政府和高校出资运营。不少知名高校还开设在线学习和远程教育的夜校课程，修满学分完成论文即可获得相应的学位。对于想要在学术方面有所提升的全职工作者来说，这种时间灵活的学习形式能帮助他们在保持日常工作和承担家庭责任的同时，得到进一步学习的机会，既能实现个人的发展目标，也能挖掘自身的潜力与生活的乐趣。

日本“夜间中学”，年龄不是问题

日本一直在推广“生涯教育”。图书馆、书店和地方行政大厅都可以看到五花八门的相关资料，供人们在晚间或周末继续学习。同时，日本还有一种完全免费的夜校，即“夜间中学”，它由来已久，并于近年来因为新的功能而再次受到关注。

日本夜校的历史可以追溯到战后。当年，有不少本应接受教育的孩子因家境贫寒而不得不外出工作。教育界人士为这些孩子设立了夜间学校，让他们有机会接受教育。多年来，日本夜校一直未能获得来自国家的明确支持。相关人士历经半个多世纪的不懈努力，最终在2016年促成了《义务教育机会保障法》的颁布。法规中含有“充分尊重义务教育未修业者的意愿，不论年龄、国籍及其他情况，应确保教育机会”等内容，规定“国家和地方公共团体有责任制定并实施教育机会保障政策，并给予财政支持”。这些条款推动了夜校等设施在日本的发展，并为其提供了重要的法律依据。到2023年，日本已经有17个都道府县开设了44所夜间中学，预计未来将普及到31个都道府县。日本教育协会为促进夜校在全国范围内得到更好的推广，还制作了纪录片《晚上好》加以宣传。

日本的夜校并不是只面对日本人。从上世纪60年代末开始，夜校就开始接收来自韩国的孤儿，到了70年代以后，除了学龄儿童，夜校也开始接纳年少时错过学习机会的成年人。从80年代左右开始，夜校开始接纳来自外国难民中心的学生。到了2000年前后，因工作或跨国婚姻等原因来到日本的外国人及其家庭数量快速增加，夜校学生中外国人的比例明显提高。目前，夜校学生中外国人比例已超过日本人。夜校还接纳来自亚洲和非洲的难民、没有户口的年轻人，年龄分布从10岁到80岁不等。可以说，日本的夜校成为了社会弱势群体不可或缺的学习场所，也体现出极高的多元化特质。

东京民研出版的杂志《与孩子共生》在今年刊登了对墨田区立文花中学夜间中学毕业生阿隆的采访。阿隆来自刚果民主共和国，他说：“如果在普通学校犯了错误，会被嘲讽。但在这里，即使犯了错误也没有人笑你。我结交了很多不同年龄和国家的朋友，大家相处融洽，感觉就像一个大家庭。”

还有一名女士在采访中表示，自己上学时数学非常糟糕，连碰都不想碰。但因不会计算，现在工作中出现很多问题，甚至购物时也无法算清折扣。如今快50岁了，鼓起勇气重回夜校学习。老师们特别耐心细致，同学们比自己的孩子都小，却从不嘲笑自己，总是不停地鼓励。她终于感受到学习是一件开心的事情。

普查数据显示，日本现在有90多万未曾完成义务教育的国民。来到日本的外国人也需要拿到相当于中学的毕业资格才能继续进修。对很多学员而言，夜间中学就像一个温情的小岛，每天和不同身份的学生一起学习，看天渐渐黑下去，但心中的光一点点亮起来。

印度公交车夜校开到学生家门口

取代中国成为世界第一人口大国后，印度的人口素质发展及教育问题受到更多关注。有外媒报道称，印度学龄儿童失学率高达两成。特别是在疫情影响下，许多家庭迫于经济压力不得不让家中女童终止学业。在这种情况下，夜校给这些无法获得正常教育的人提供了更多机会。目前印度的夜校呈现官民并举的态势，有的民间机构还创造性地将夜校办到了公交车上。

印度的公交车夜校，正式名称叫做“创新移动夜校”，由一家名为“全印公民进步与发展联盟”的非政府组织运营，主要面向从农村来到孟买等大城市的农民工失学子女，尤其重视对女童的教育。夜校的志愿者会到贫民窟去劝说失学儿童的父母，鼓励他们送孩子到夜校读书。这些夜校是用公交车改造的，利用公交车原有的座椅加上小课桌就变成了教室，车上还配备了移动图书馆和各种学习用品，学生们什么都不需要带就能来上学。夜校不仅对学生免费开放，并且会在每次开课时将车开到学生居住地附近，以方便学生就学。

如今，印度的民间夜校大多由宗教组织和社区团体运营，其服务对象既有失学儿童，也有没怎么读过书的成年人，年龄一般集中在十几到二十多岁。运营资金来源包括捐赠以及争取到的部分政府拨款。这些夜校提供的多是5年级以内课程的教学，相当于扫盲或脱盲教育。还有些夜校会进行针对“12年级全国统一考试”的辅导，该考试成绩是印度学生进入高等教育机构的基础，相当于高考。通过考试者可以获得类似中学毕业的文凭，该文凭是一些职位的就业门槛，拿到文凭能帮助这些城市底层劳动者极大地改善自己和家庭的生活质量。许多夜校的师资，是公立学校的教师来到夜校兼职的，也有些是出于热爱与善心的志愿者。

据报道，仅孟买就有数百所夜校，但相对于印度较高的辍学率，这些夜校能提供的教育资源还远远不够。而且，很多夜校生存状况不佳，经常处于挣扎求存的边缘。印度国家统计局的调查显示，印度中学阶段学生的辍学率高达近20%，其中女生多于男生。多数学生辍学的原因是帮助做家务或打工帮家里挣钱。

印度历史上的第一所夜校是于1885年由几位女性主义者在马哈拉施特拉邦创立的，主要目的是服务于有读书需求的妇女以及低种姓民众和劳工阶层。在印度，一些全日制大学如孟买大学等，也会面向社会开放夜校课程。

在印度乡村，还有另一种夜校叫作“赤脚学院”。最早的“赤脚学院”是于1972年在拉贾斯坦邦创立的，迄今已有超过50年的历史，旨在通过培训农民特别是农村妇女成为工匠和医生，改变乡村面貌、改善农民生活。据介绍，“赤脚学院”如今已经在印度的13个邦发展到20所，还为南亚次大陆和非洲的一些第三世界国家培养了上千名乡村女性太阳能工程师，这些女性被亲切地称为“太阳能妈妈”。

【环球时报驻美国特约记者 郑可 环球时报驻日本特约记者 潘小多 环球时报驻印度特约记者 任晓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