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海回眸】1969年，洪萨足球战争持续4天

【环球时报综合报道】2026年美加墨世界杯各区预选赛已经开始一段时间了。足球场上竞争激烈，场外球迷有时也是剑拔弩张，这项运动充分调动了人们的情绪，但也能引发国际矛盾。近日的南美区预选赛中，秘鲁主场迎战委内瑞拉队的比赛原本关注度不太高，却因场下的“外交纠纷”成为国际热点。50多年前，足球比赛甚至引发两个拉美国家——萨尔瓦多和洪都拉斯之间的战争，让双方付出惨重的代价。

输球之后剑拔弩张

1969年，萨尔瓦多和洪都拉斯竞争一张1970年墨西哥世界杯正赛门票。首回合比赛于6月上旬在洪都拉斯首都特古西加尔巴举行，萨尔瓦多队客场作战。比赛前夕，球队入住酒店休息，但是酒店外东道主球迷制造的高分贝噪音让球员们彻夜难眠。赛场上，洪都拉斯队1比0战胜萨尔瓦多队，比赛刚一结束，现场一些愤怒的客队球迷就冲入球场草坪攻击洪都拉斯球员。洪都拉斯球迷也还以颜色，双方爆发大规模冲突。在警察的干预下，冲突才得以平息。

当时媒体报道称，萨尔瓦多一名女球迷因不能接受支持的球队失利而自杀。该事件引发萨尔瓦多全民的愤懑，时任萨尔瓦多总统阿雷利亚诺亲自出席女球迷葬礼。有媒体报道称：“这个小姑娘不忍心看到她的祖国跪在别人面前。”

第二回合比赛设在萨尔瓦多首都圣萨尔瓦多，比赛开始前，萨尔瓦多球迷如法炮制——赛前一晚在街上游行，干扰洪都拉斯球员的睡眠，想要影响他们的发挥。结果在赛场上，萨尔瓦多队3比0获胜。

输球之后，洪都拉斯立刻出台政策驱离其国境内的部分萨尔瓦多人，封锁两国之间的泛美公路，洪都拉斯与萨尔瓦多之间剑拔弩张。

“足球战争”就此爆发

双方最后于6月底在墨西哥首都墨西哥城进行第三场比赛，决出胜负。比赛当日，萨尔瓦多队通过加时赛3比2战胜对手，获得进入1970年墨西哥世界杯正赛的门票。洪都拉斯球迷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开始对国内的一些萨尔瓦多人进行报复，甚至杀害萨尔瓦多人，大量萨尔瓦多人被迫回到自己的国家，边界争端愈演愈烈。

1969年7月14日，萨尔瓦多出动战机轰炸特古西加尔巴，“足球战争”就此爆发。随后洪都拉斯空军也还以颜色，轰炸萨尔瓦多境内机场、萨尔瓦多海岸的储油设施和炼油厂。萨尔瓦多陆军装备较为精良，他们派出地面部队进攻洪都拉斯，占领若干城镇以及泛美公路沿线。但萨尔瓦多军队的后勤补给跟不上，加上洪都拉斯人顽强抵抗，他们不久便被迫停止行动。

1969年7月18日晚，在多方调停之下，交战双方签订停火协议。萨尔瓦多军队在洪境内展开小型游击战，直至8月5日全部撤离，这一场由足球引发的战争终于落幕。战争持续近100个小时，所以足球战争又被称为“100小时战争”。

战争造成双方各几千人员死亡，超过10万萨尔瓦多移民因冲突而不得不离开洪都拉斯。他们的离开也对洪都拉斯的经济发展造成一定影响。据英国广播公司（BBC）报道，足球战争的落幕并不意味着痛苦的结束，两国之间的贸易后来中断了数十年，边境也被关闭。

双方在移民、经济等问题上积怨已久

令人惊讶的是，当时许多参战的人并不了解自己为何而战。胡安·路易斯·古铁雷斯是一名洪都拉斯士兵，他说：“我们毫无头绪，不知道为什么而战，只是有人告诉我们要捍卫国家主权。”

实际上，这两个相邻国家长期以来因移民、经济等问题积攒了不少矛盾。洪都拉斯的国土面积大约是萨尔瓦多的5倍。1969年，洪都拉斯的人口为233.3万。萨尔瓦多为300万，其人口密度影响该国不少公民的生活质量。许多萨尔瓦多人涌向人口密度较低的洪都拉斯，这些移民在工厂里打工或者耕种土地。洪都拉斯居民目睹萨尔瓦多人在他们的社区工作，从他们的土地获得收成，心里感到越来越不平衡。两国政府曾试图出台政策遏制非法移民潮，希望减少由此产生的各种争端，但是并没有什么效果。

到1969年第一场洪萨之间的世界杯资格赛前，已有30万萨尔瓦多移民在洪都拉斯生活、工作，约占洪都拉斯农业人口的20%。边界争端不断，洪都拉斯人对萨尔瓦多移民的抵触也越来越大，两国之间的足球比赛便成了冲突升级的导火索。

不过，足球并不是一项只会引发矛盾的运动，有时也能在一定程度上弥合矛盾。曾效力于AC米兰和巴黎圣日耳曼的利比里亚球星乔治·维阿长期致力于其祖国的和平事业，在促进这个内战不断国家的团结上发挥重要作用。2017年，维阿当选利比里亚总统，成为一位足球运动员出身的国家元首。

1998年3月，时任国际足联主席若昂·阿维兰热宣布一项计划：组织一场巴勒斯坦队和以色列国家队之间的比赛。“如果不能成功安排这场比赛，我将深感遗憾，因为足球可以帮助两个长期存在分歧的民族达成和解。在外交和商业都失败的地方，我相信足球可以成功。”（本文作者闫勇系中国社会科学杂志社编辑，杜娟系中国社会科学院世界历史研究所副研究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