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时报》：气候变暖正在威胁日本的文化日程

日本《日本时报》11月19日文章，原题：难分秋夏：气候变暖正在威胁日本的文化日程 一手冷饮、一手纸扇，你穿着浴衣，坐在河边，仰望天空。伴随着轰鸣声，明亮的花火如同巨大的花朵，绽开在漆黑的夜幕。作为日本传统的消夏体验活动，花火表演让人得以逃离酷热的白日，享受凉爽的夜晚。然而，今年的茨城县潮来市却迎来了别样的河畔花火表演。

因疫情停办4年后，今年的花火节共计燃放了3000发焰火。但人们不再穿着浴衣，而是裹上了运动衣和羽绒服，有的还在腿上披了毯子，原因是活动举办时已是10月下旬。“这天气穿浴衣太冷了，”37岁的石田悠佳说道，她和朋友是从旁边的城市过来玩的。曾一度是夏日限定的花火节，如今越来越频繁地出现在金秋十月，以避开日本越发难忍的炎热夏天。

变化不止于此。到了11月，蚊子还是异常地活跃。在越来越多的观景点，直到11月下旬甚至12月，枫叶才会被染成明亮的红色。今年全球范围内破纪录的高温，改变了日本人的季节体验，也打乱了人们的生活节奏。处于温带的日本一直将四季分明视为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但全球“沸腾”使得今年的夏天变得更早也更久。科学家警告说，保持这种态势，日本可能成为只有冬夏两季的国家。

秋天消失的影响很深远，不仅在环境层面，更在社会和文化层面。不论是有秋季特供的啤酒厂还是枫叶观光团，许多企业都依赖季节性的需求。

整个日本都热爱赏秋叶。但日本气象公司数据显示，本年度札幌的游客高峰日是11月13日，比往年晚了16天。该公司的气象员伊藤洋辉称，“今年的秋天比以往晚，因为9月天气还很热，一直延续到10月，我们知道，20℃以下叶子才会变色，10℃以下才会彻底变红。”

数据表明，相比于1953-1969年，2010-2019年间日本多种树的红叶期要晚很多。以枫树为例，东京晚了18天，札幌和福冈则分别是21天和36天。会不会有一天，“秋”叶被日本人民视为冬天才会到来的事物？

除了秋叶，极端天气也打乱了夏日花火的计划。自2018年起，东京著名的多摩河花火从8月改到10月举办。在茨城县的花火节，日式炒面和章鱼丸子等热餐都卖得很好，但只有寥寥几个游客在捞金鱼摊前驻足，毕竟把手伸进冷水里不太好受。

专家称，随着春秋两季的缩短，日本可能会变成只有两季的国家。随着北极变暖，自北极至赤道以南的西风带正在减弱，困于无风高压地带的日本，高温将持续整个9月乃至更久。而由于升温的提前，春天也在变短。尽管前三个季节都变化不小，得益于寒流和大雪，冬天相对稳定。专家指出，日本环海，随着海平面温度上升，产生更多水蒸气，随后在高海拔发生相变，形成降雪，因此冬季降雪的态势将持续下去，“最终，秋天被挤成了瘦子”。

对俳句诗人来说，季节的消失攸关性命。大阪市立大学社会政策学教授户田是一名俳句诗人，她称气候变化改变了俳句的世界。由17个音节组成的俳句短诗必须包含季语（kigo），即季节性词语。俳句诗人通常会引用岁时记（saijiki）中成千上万的季语，这些词汇包罗万象，从动物、植物，到气候现象和传统活动。

比如，“蚊子”是夏天的词汇，而“秋天的蚊子”则蕴含独特的语义。“它指的是蚊子在夏天很活跃，到了秋天却没了精神，无力地飞行，在冬天前产卵并结束生命”，户田称。“但现在，夏天你根本看不到蚊子，到了秋天却活跃了起来。这简直是刷新三观。”

如果有一天，日本失去秋天，人们只能在岁时记中寻找四季的影子，俳句诗人又该何去何从？（作者维克拉姆·卡纳，华泽勋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