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震：日本动漫文化海外传播的独特经验

9月17日，纪念中日和平友好条约缔结45周年,中日青少年漫画大赛2023获奖作品展在日本岐阜市举办。两国青少年以此为契机，进一步增进对彼此的认知，加深民间友好的基础。在全球范围内，日本动漫文化的海外传播形成了独特的经验，是日本民族文化输出的重要载体及文化交流手段。

日本动漫产业以动画、漫画为核心构成，在海外传播过程中积累了较为丰富的经验，主要包括以下四个方面：

第一，日本动漫取材兼容民族与世界，展现出的价值观能获得较广泛认同。日本动漫被称为“无国界创作”，他国的场景元素和人物形象常常成为日本动漫的表现对象。日本动漫秉持“杂交文化催生受众文化认同”的观念，通过巧妙融合多国文化元素，以较为开放、包容的姿态面向世界。例如，《双星记》具有美国都市文化气息，《天空战记》以印度佛教神话为原型，《十二国记》改编自中国春秋时期的文化。日本动漫还会融合中西方的文化特征，在作品中渗透团结、奋斗、不屈不挠等精神品质，角色往往具有勇敢、善良、正义等人类共通的美好价值观，能够引起各国观众的共情。

第二，日本动漫利用文化相近性，锁定目标国受众生产动漫产品。日本动漫善于针对特定目标国的特殊情况，分析、挖掘与目标国的文化相近性，生产有针对性的动漫产品，迎合特定文化消费者的心理需求。比如中国与日本有地缘接近性，日本就在这里直接设置动漫加工场进行本土化生产，创作符合中国受众消费心理的动漫作品。在美国、德国、法国、沙特等国家，日本动漫也有类似的针对性操作。

第三，日本政府提倡动漫外交，扩大了日本动漫文化的海外影响。日本政府一直倡导并践行动漫外交，把动漫文化的海外传播作为提升日本软实力的战略工具。日本政府利用官方发展援助项目推销日本动漫产品，向第三世界国家免费提供系列动漫产品。日本外务省还在年度预算中拨款，从动漫制作商手中购买动画片播放版权，免费提供给发展中国家的电视台播放，如将《足球小将》提供给伊拉克的电视台播放。

第四，日本动漫产业采取集约化、市场化的运营模式。日本动漫产业是一个庞大的产业集群，包括图书杂志出版、电视播放和衍生产品制造等，形成了产业集群滚动发展、集约化、市场化的运营模式，为日本动漫拓展广阔的海外市场创造了条件。日本动漫产业的盈利主要依赖衍生品的开发与营销。经过长期协作与磨合，逐渐形成多方投资人组合的“制作委员会”方式，能够高效、高质量协调一部动画制作背后的多家公司。各方共同享有版权，彼此协作打造出涵盖核心层、外部层和相关层的日本动漫产业价值链。产业价值链核心层是与动漫有关的书籍、音乐、游戏、电视和电影等，外部层是互联网智能手机上的动漫发行、动漫广告等，相关层包括类似文创产品的文具、玩具、衣服、食物等。核心层重在作品创作，而利润最大的则是相关层。

日本动漫文化的海外传播经验，为我国国际传播如何运用动漫绘出中华文明，讲述中国故事，并有机融入中华优秀文化元素等提供了借鉴。

首先，在中华文化的独特性与世界文明普适性之间寻找平衡点。动漫作品要取得较好的国际传播效果，要坚持中国文化的主体性，并在此基础适当地融合他者文化，提炼出不同文化视角都能接受的人类共同价值观。其次，积极开展以动漫为载体的新媒体公共外交，借助网络视听拓展国际传播渠道。新媒体公共外交不仅需要主流媒体参与，也需要微博、微信、抖音等新媒体社交互动平台，以及爱奇艺、优酷、腾讯等新媒体视频平台的参与。最后，重视动漫文化海外传播的产业化、市场化路径，加大出口动漫文化产品的监管，通过共建栏目、合作制片开辟文化营销新思路。完善中国良性、可持续发展的动漫文化海外传播的产业链条，并细分中国动漫产业链的核心层、外部层和相关层，努力打造适合海外传播的中国动漫产业衍生产品和文创产品。（作者是中国传媒大学文化产业管理学院副研究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