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西】马可·杰尔马诺：外国人在华生活仍存在一些障碍

近年来，中国经济快速发展，国际影响力不断提升，数字化和国际化水平越来越高。然而，与这一趋势相反，在华外国人的数量似乎在下降。除了疫情影响的惯性依然存在、复杂的地缘政治叙事给中国带来了一些负面影响等因素外，还有一些讨论较少但同样重要的因素，它们贯穿于日常生活中，可能会让一些外国人对于在中国生活、旅行感到迷茫、不适应。

我在巴西时就长期研究中国，去年终于来到中国，在北京大学攻读硕士学位。我立刻就被中国丰富的文化、迷人的建筑和热情的人民所吸引。然而，最初的迷恋很快也遭遇了外国人在华生活挑战的冲击。我刚来的时候不会说普通话，基本依靠当地熟人甚至陌生人的善意生活，面临不少困难。

意大利有句俗语“paesi che vai, usanze che trovi”，与中国“入乡随俗”的意思相近。它们都强调了外来人群适应能力的重要性。

在应对中国尴尬的生活时，我通过写日记找到了慰藉。日记里记录的各个片段可以提供参考，一个外国人在华生活可能会面临哪些困难和挑战？它们主要分为三种：复杂的流程性挑战、意想不到的技术细节以及语言障碍。

首先，有些申请流程对外国人来说是一个很大的挑战。这个挑战从申请签证开始，可能延续到后续申请居留许可、工作签证。这些流程等待时间长，很考验一个人的耐心和决心。虽然移民到美国等国家也会面临类似的挑战，但中国在这方面的政策似乎更加严格。我在北京大学的好几个同事希望延长在中国的逗留时间，但却因高限制性且耗时的流程而退缩。中国有领先的数字环境，这与繁琐的办事流程形成了很鲜明的对比。数字技术在外国人在华申请的各项流程中尚未得到广泛的应用，更多的还是传统的文书工作和实体印章。

其次，外国人需要克服很多技术细节才能充分利用中国的数字化。首先，外国人必须有一个中国的手机号码，否则无法访问各种基本服务。获得一张SIM卡看似简单，但对于不会说普通话的人来说其实是一项不容易的任务。

以我自己的经验为例，刚开始我想依靠翻译软件，但是失败了，后来还是朋友陪我去了商店。成功获得手机号码后要设置微信和支付宝账号，不然无法使用数字支付系统，而中国许多地方不接受国际信用卡。创建这些账号还需要克服许多程序障碍，例如，微信账号验证通过与否有时候真的靠运气。如果没有中国手机号码或微信/支付宝账号，在中国生活真的会困难。

最后，尽管中国的国际化水平越来越高，但语言仍然是很多外国人来华的障碍。刚开始，我乐观地以为准备好了一些常用的中文短语以及翻译软件应该就能让我轻松些。但事实证明我错了。

当然，去其他国家旅行也会遇到语言障碍，但在警察部门、旅行社等可以预见会聚集较多外国人的场所，遇到这样的障碍有时会让人沮丧。很多旨在简化日常琐事的应用程序也是如此，非普通话使用者几乎无法操作，这一挑战体现在很多看似简单的任务中，例如在线上购买地铁票、支付出租车费、订餐、购买博物馆门票、确定出行路线等。

尽管存在一些障碍，但有相当多的外国人在中国找到了立足之地并实现了很好的发展。我们今天讨论这些外国人在华生活的困难，是因为这些苦难不仅可能使外国人在中国的经历变得复杂，也可能阻碍世界充分欣赏中国文化所能提供的丰富内涵。

正如一位哈佛学者指出，近几十年来世界的政治选择很少，主要遵守前帝国主义列强制定的规则。在这种情况下，中国为全球经济发展，尤其是发展中国家经济发展的讨论提供了新的叙事方式。而中国方案能否更好地实现，与中国熟练驾驭国内和国际文化交流的能力有重要的联系。

我有幸见过一些几十年前就居住在中国的外国人。他们对这个国家的美好记忆是这样的：中国是世界最后的边疆之一，来中国是进入未知世界的一次探险。如今，中国的国际地位正在改变，人文交流深刻影响着中国的国际形象。来中国旅行仍然有一些难点，但困难并不一定是消极的，它也可以为更丰富的互动铺路。例如，与不同的人交流的本真冲动和诱惑可以激发跨文化交流，并为建立真正的友谊、宝贵的职业网络开辟新的途径。这需要双方以谦逊的态度和真诚的意愿来对待彼此。

在全球化的中国，我认为，一次有意义的交流的责任在于外国人的积极自主适应，也在于中国社会的包容，长此以往形成良好的互惠关系，使双方都受益。（作者是北京大学硕士研究生，本文由吕灵瑶翻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