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小平、李建军：澳“原住民之声”公投缘何失败

澳大利亚14日举行的“原住民之声”公投在澳国内和国际关注中结束。结果显示公投在六个州都未获得通过，同时在全国范围内也没获得超过50%的选民支持，按照“双重多数”规定，这意味着公投失败。轰轰烈烈一年之久的“原住民之声”公投活动以此结果结束，很多人不禁问：这场公投缘何没有通过？

澳大利亚工党在2019年联邦大选中承诺将全面落实《发自肺腑的乌鲁鲁宣言》（Uluru Statement from the Heart）。“原住民之声”是工党政府实施该宣言所有内容计划的第一步，旨在通过“原住民之声”全民公投，把原住民“第一民族”的身份正式写入宪法。“原住民之声”公投的核心是关于对原住民是澳大利亚这片土地上最早民族的认可。但这一核心信息并没有效地在澳大利亚全民中得到宣传和广泛接受，这应该是这次公投没有获得通过的关键因素之一。

不得不说，在宣传策略上，反对党自由党这次的做法比执政的工党成功得多。反对党利用反对公投的原住民作为代言人，造成在原住民议题上原住民内部并没达成共识、部分原住民领导人甚至提出强烈反对，由此形成的混乱局面对公投结果造成极大破坏。

近年来，原住民议题是澳大利亚社会的热点话题，但在这个过程中澳大利亚人的心态发生变化，这次“原住民之声”公投在这种变化中达到沸点。更多选民想到的是与自己相关的利益，当他们觉得宪法中对原住民的认可可能会产生隐患或影响自己的利益时，便毫不犹豫地投下否定票。从六个州的统计结果来看，投票都没有过半数，包括原住民较为集中的北领地。

许多民众投反对票，还有一个原因是对澳大利亚政府的不信任。他们不相信现在政府所说的“原住民之声”只是一个咨询机构，不拥有决策权。这种不信任由来已久，澳大利亚两大政党各自执政期间在原住民议题上都有过规划和行动，但效果不佳，导致整个社会和原住民社区都有抱怨，而政府最终因为不想触碰这个敏感议题而没再做出进一步回应和应对。

这次公投还出现大量种族歧视的言论。一些人利用各种网络和公共平台发表各种过去不敢公开发表的针对原住民的种族歧视言论，令人震惊。公投未能通过的结果也说明了澳大利亚社会还没准备好真正接受有着6.5万年历史的澳大利亚原住民族。公投再次揭示了澳大利亚人在面对原住民议题时的复杂心态，既爱又恨又怕。

虽然公投结束，有关原住民议题的关注和争论不会就此而止，相反将会更加激烈。原住民与非原住民之间的和解之路将变得更加艰难。更令人担心的是，如果出现原住民之间的分裂，它将对整个澳大利亚的未来产生重大影响。

这次“原住民之声”公投失败当然也令众多澳大利亚原住民震惊。但与主流社会一样，澳大利亚其他一些少数族群在这次公投中也跟风出现反对声音，并有一些荒唐的解读。比如有人宣称如果公投以赞成票占优而获胜，澳大利亚社会将出现“种族不平等”和“一等、二等公民”之说。还有人渲染说如果公投通过，自己的房产会被原住民夺去。

《联合国原住民权利宣言》中强调，原住民有权通过自己的机构参与政府对影响其权利的事项的决策。很多国家的原住民与政府之间都建立了类似的机构。因此，澳大利亚这次“原住民之声”公投失败被认为是澳大利亚的一场政治灾难，将对澳大利亚国内社会乃至在国际上的声誉产生巨大影响。（作者分别是澳大利亚华裔画家、现居墨尔本，北京外国语大学澳大利亚研究中心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