廉德瑰：“日本流”外交在东南亚别走错路

日本外相上川阳子8日开始出访文莱、越南、老挝和泰国，据称主要是为年底将在东京举行的日本与东盟特别首脑会议进行协调。在9月13日岸田内阁改组中获任外相后，上川先是前往纽约参加联合国大会，随后第二次出访就是东南亚四国，这被认为体现了日本外交对东南亚的重视。有评论甚至说，岸田内阁试图以“日本流”的外交模式弥补美国在东南亚影响力下滑造成的空白。

东南亚在二战以来日本的外交布局中一直占有重要位置，其中既有彼时冷战背景下的政治意义，也有日本战后恢复的经济意义。二战以后，日本在美国默许下逐步“重返”东南亚。美国这样做一方面是为选择西方阵营、已经变身美国盟友的日本在经济发展方面寻找市场和原材料来源地，另一方面也是利用日本的援助恢复东南亚经济，借以对抗亚洲的社会主义阵营。另外美国也想利用日本把英国挤出这一地区，进而取代老牌殖民大国英国的地位。

当然，对于日本来说，在东南亚的经济活动即为日企在该地区的投资提供了机会，也对相关东南亚国家的发展作出了贡献。1977年，日本时任首相福田赳夫提出日本“不做军事大国”、愿与东南亚国家“心心相印”、建立平等伙伴关系等“福田三原则”。此后，日本在东南亚的影响力越来越大。

但进入21世纪以后，随着包括中国在内广大发展中国家和新兴市场国家的快速发展，世界格局发生持续深刻变化。尤其近些年来，美方的挑衅和施压导致中美博弈突出起来。东南亚国家不仅要在中美之间左右逢源，也要在中日之间维持平衡，甚至日本自身也不得不在中美之间作出一定选择。

美国为了遏压中国提出并加速推进“印太战略”，试图构建美日印澳“四边机制”，通过种种方式把日本纳入遏制中国的战略框架，还希望日本在具有重要地缘战略意义的东南亚发挥更大影响力，策划诱拉东南亚国家选边站队甚至成为美日反华的前沿阵地。日本本来就已经在世界格局的动荡变化中陷入某种战略选择困境，但日本右翼政治势力仍一味主张利用日美同盟在领土和海洋问题上压中国让步，在公开场合宣扬“中国威胁论”，配合美国遏制中国发展。上川出发前就声称将向到访国强调实现“自由开放印太”的重要性，但日本采取的方式是“日本流”而不是“美国流”。

所谓“日本流”，通常被理解为运用经济合作建立信赖关系并增加日本的影响力。日本的经济外交包括政府开发援助、投资和贸易三根支柱，日本对东南亚来说也确实是重要的经济伙伴。这次上川访问的东南亚四国中，泰国与日本关系稳定，日本在泰有着巨大投资。越南则在基础设施建设领域急需支持，日本跃跃欲试在这方面发挥影响力。特别是近年来日本一直试图利用越南和文莱与中国有岛屿争端问题，想见缝插针，进一步拉拢这两个国家。

日本加大拉拢，但东南亚国家在中美之间尚且拒绝选边站队，在中日之间更不会放弃平衡外交。日本“重视”与越南的关系，但中国长期是越南最大贸易伙伴也是不争的事实。日本和文莱今年刚刚讨论加强防卫合作与交流，但同时文莱也刚刚与中国签订购买30架C919客机的大单。种种迹象表明，东南亚国家并不想按照日本设计的轨道走。国际格局在变，日本配合美国“印太战略”遏压中国，填补美国在东南亚留下的所谓“空白”拉拢地区国家，更是早已经力不从心。

实际上，东南亚国家是中日两国共同的伙伴，中日韩三国是《区域全面经济伙伴关系协定》（RCEP）核心国家，东盟各国显然不愿在中日之间选边站队。“日本流”的经济外交如果盲目跟随美国节奏，只会对亚洲包括日本自身造成伤害。东南亚国家是战后日本经营多年的经济伙伴，如果现在转而以经济合作为手段掺杂越来越多政治因素，结果只会是损害日本在东南亚多年营造的形象。“日本流”外交应该做的，是继续在包括东南亚在内的亚洲地区共促稳定与繁荣，而非跟着美国制造分裂，害人害己。（作者是上海外国语大学日本研究中心主任、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