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时深度】俄乌围绕克里米亚大桥激烈攻防

【环球时报特约记者   晨阳】连接克里米亚半岛与俄罗斯塔曼半岛的克里米亚大桥17日遭到乌克兰无人艇袭击受损后，俄军连续数日对敖德萨、尼古拉耶夫等乌克兰港口城市发动大规模报复性袭击。俄军空袭行动的效果如何，外界评论不一，但可以确定的是，鉴于克里米亚大桥的重要战略意义，未来俄乌双方围绕该桥的攻防战还将继续。

无人艇相关设施遭到重点打击

俄国防部21日宣布，在俄黑海舰队举行的演习中，“伊万诺维茨”号导弹艇向位于黑海西北部的舰船目标发射反舰导弹，无人机遥感监测数据和视频监控信息表明目标被摧毁。该演习被外界视为俄军对克里米亚大桥17日遇袭的强烈反应之一。

美国“动力”网站21日称，在克里米亚大桥遇袭之后，俄军对乌克兰港口城市发动多轮大规模袭击。乌克兰空军称，20日夜间，俄军向敖德萨等地发射了19枚巡航导弹和数十架自杀无人机。其中包括7枚已改装为对地打击武器的P-800反舰巡航导弹、4枚Kh-22超音速巡航导弹、3枚“口径”海基巡航导弹和5枚“伊斯坎德尔-K”陆基巡航导弹。

俄国防部随后也发表声明证实了相关空袭：“20日夜间，俄罗斯武装部队继续用海基和空基武器对敖德萨地区无人舰艇的生产储存地点进行报复性打击。”“（俄军）摧毁了乌克兰武装部队在尼古拉耶夫市附近的燃料、弹药库基础设施。”俄军宣称，打击目的已实现，“所有既定目标均被击中”。

俄罗斯卫星网称，从18日开始，俄军对尼古拉耶夫、敖德萨等乌克兰港口城市发动了多轮攻击，“打击目标主要集中于乌军无人艇的制造、存储和燃料储备等相关设施”。值得注意的是，俄军为打击这些目标可谓不惜血本。俄空天军相当罕见地出动图-22M3远程轰炸机从黑海上空发射Kh-22超音速反舰导弹，而更先进的P-800反舰巡航导弹最高飞行速度超过2.5马赫，能贴地飞行以躲避拦截，乌军承认“目前还没有能力击落这些超音速导弹”。

“动力”网站注意到，去年10月，乌军出动大批无人机和无人艇同时对俄黑海舰队基地塞瓦斯托波尔发动海空突袭，“可能造成多艘舰艇受损”；今年3月，乌军再度出动3艘无人艇对塞瓦斯托波尔的俄军舰艇发动突袭，具体战果不详。此外，俄军还指控乌军至少两次利用自杀无人艇对执行巡逻任务的俄军侦察船发动突袭，但“全部被击毁”。

兰德公司高级分析师萨维茨介绍称，乌军使用的半潜式自杀无人艇能携带大量炸药对目标进行攻击，由于该艇露出海面的部分很少，难以被传统探测手段发现，这使它们比导弹等空中武器更具威胁性，“乌克兰已将海上无人艇作为对付俄罗斯舰队和基础设施的强大武器”。西方海军情报分析家萨顿认为，乌军正在持续改进和生产多型自杀无人艇，它们通常具备体积小、目的明确、可消耗的特点，可以批量生产，必要时甚至在车库里就能建造，单价仅为25万美元。从这个角度看，即便俄军对于乌克兰港口城市的空袭成功摧毁了乌军无人艇的相关生产设施，能在短期内能消除自杀无人艇的威胁，但由于后者结构简单，相关建造并不需要太复杂的机械设备，因此乌军恢复无人艇的生产并不需要太长时间。

不过西方情报机构承认，由于乌军当前研制和装备的自杀无人艇体积过小、续航能力有限、适航性差，不太可能直接从乌克兰港口前往数百公里外的目标海域执行攻击任务。去年塞瓦斯托波尔军港遇袭后，俄罗斯军事专家就猜测乌军无人艇可能是由“伪装的中立国商船”携带到该港附近再秘密释放，从而躲过俄海军的搜索。今年乌军无人艇在博斯普鲁斯海峡附近袭击俄军侦察船事件后，俄罗斯军事专家瓦西里·丹德金称：“此次乌克兰无人艇可能是沿着‘粮食走廊’路线行驶的，这再次提出了乌克兰以出口粮食为借口试图将其用于军事目的的问题。”

俄国防部19日宣布，鉴于黑海港口粮食外运协议已失效，自莫斯科时间20日零时起，俄方将把沿黑海水域前往乌克兰港口的所有船舶视为潜在军用货物承运船舶。有猜测认为，俄海军此举很可能也意在借机彻底消除黑海上的“不确定因素”。在俄海军发布相关禁令后，乌军无人艇想通过搭载于其他国家商船，隐秘靠近位于黑海东部的俄军目标的难度将极大增加。

俄军加紧“亡羊补牢”

克里米亚大桥再度遇袭也让俄军方和专业人士对其安全防护能力展开激烈讨论。俄罗斯《观点报》引用俄《国防》杂志主编伊戈尔·科罗琴科的话说，“克里米亚大桥再一次遭到恐怖袭击，表明该桥的防御系统存在漏洞。显然，我们在规划和采取措施来保护这座最重要的基础设施时，其难度被低估了。”

报道称，单从坚固程度上看，目前乌军的袭击还难以对克里米亚大桥造成严重损伤。该桥早在设计阶段就充分考虑了遭遇攻击的可能，它的桥墩结构足够坚固，能够抵御高强度地震与核打击。俄罗斯国家杜马建设和住房公用事业委员会主席谢尔盖·帕霍莫夫表示，乌克兰无人艇17日造成的损害程度远没有去年该桥遇袭那样严重，爆炸只造成部分桥面受损，但“潜水员初步检查显示，关键的桥墩没有损坏”。俄专家表示，对于如此坚固的桥梁来说，自杀无人艇携带的有限炸药难以造成严重损坏。

但报道承认，单靠桥梁本身仍难以抵御一次又一次袭击。按照俄建筑质量工程师谢尔盖·巴金的说法，即便桥墩本身没有受到破坏，但每次遇袭后的修复工作都要花费一个月以上的时间，大部分时间都花在检查上。因此即便这类袭击不能直接摧毁大桥本身，也足以让其无法正常通行，从而失去它的交通命脉意义。《观点报》称，俄专家认为，为防止克里米亚大桥再度遭到自杀无人艇袭击，有必要借鉴苏联在卫国战争期间采用的做法。“当时为防备德国潜艇的袭击，苏联海军曾使用带有网的吊杆保护航道，此举能将敌方装备和鱼雷拒之门外。每天早上，该系统开放供民用船舶通行，晚上则关闭。这是非常有效的做法，为战争胜利做出了重大贡献。”报道称，塞瓦斯托波尔去年遭遇乌军无人艇袭击后，俄黑海舰队也在该港口布置了多层拦阻网，在后续的乌军无人艇袭击事件中证明了该方法的有效性。但也有质疑者认为，港口相对封闭，需要保护的区域小，而克里米亚大桥仅跨海部分就超过7公里，布设拦阻网的难度要大得多。“而且我们还需要留出一条航道，以保证桥下的正常航运，这都进一步增加了防护的难度。”

也有俄专家认为，除了在海上布设拦阻网之外，还需要出动更多舰艇强化大桥周围的海上巡逻，“这是在塞瓦斯托波尔得到成功验证的经验”。但报道承认，这样的巡逻行动不仅成本高昂，而且发现无人艇的难度也很高。“无人艇本身露出水面的部分很少，在海浪起伏的情况下，几乎不可能注意到它。”

报道还建议说，如今俄军对付无人机的部分措施也可能用来对抗无人艇。例如依靠电子战系统，可以通过干扰无人艇传输给陆上操作员影像的方法，进而破坏无人艇的远程遥控作战。“但这些措施的落实都需要大量的时间。”

克里米亚大桥还面临多重威胁

俄罗斯《消息报》称，前俄海军总参谋长瓦伦丁·塞利瓦诺夫表示，为了有效确保克里米亚大桥的安全，有必要明确分析乌军可能的攻击手段。“很明显，乌军的攻击可以从空中、海上和水下进行，因此，需要正确分配和使用我们的防御力量，并在乌克兰可能的攻击方向上组织几条防线”。

报道称，由于克里米亚大桥与乌克兰控制的敖德萨等港口城市距离在500公里以上，超过了乌军传统打击手段的攻击范围，此前俄军认为该桥面临的主要威胁来自空中。目前在克里米亚大桥周围部署有多套S-400远程防空系统和“铠甲S1”弹炮合一防空系统，俄空天军也定期出动战斗机在附近空域巡逻，俄海军还出动多艘配备防空系统的巡逻船在大桥附近警戒，还部署了一艘装有雷达反射器的“目标驳船”，以诱骗任何以大桥为目标的制导导弹。因此该桥的防御严密曾被俄媒形容为“仅次于克里姆林宫”。

但随着乌克兰相继获得英国“风暴之影”和法国“斯卡普”隐形巡航导弹后，俄军的空中防御受到极大挑战。据称，这类巡航导弹最大射程超过250公里，乌军苏-24战斗轰炸机携带这些导弹起飞后，足以将克里米亚大桥纳入攻击范围。这类隐形导弹在攻击过程中采用超低空飞行模式，难以被远程雷达提前发现。社交媒体流传的视频中显示，俄军“铠甲S1”防空系统曾多次对“风暴之影”导弹进行拦截，但均未能成功。考虑到该导弹能携带300公斤的战斗部，一旦命中大桥足以造成相当程度的损坏。

此外，乌军当前还获得了美制JDAM-ER精确制导炸弹，它们可以由米格-29等战斗机携带，从空中对克里米亚大桥构成威胁。考虑到克里米亚大桥距离乌军控制的赫尔松地区直线距离约200公里，如果乌军获得最新型号的美制“鱼叉”反舰导弹，理论上也具备攻击大桥的可能性。

除了这些“常规威胁”外，乌军“脑洞大开”的攻击模式也让俄媒相当担忧。《消息报》提到，克里米亚大桥去年因炸弹卡车爆炸而严重受损后，如今俄方对于所有通过大桥的车辆都要进行严格检查，“基本不可能再发生类似事件”。但“乌军的攻击方式不断翻新，他们找到了新的漏洞——从海面发动攻击”。报道担心，未来乌军还可能会寻到更多的防御漏洞，例如从水下发动偷袭。尽管俄军在克里米亚大桥部署了水下声呐系统和反蛙人系统，但它们的防御范围有限，很难彻底消除“水下入侵者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