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刚：“软件”的现代化对印度至关重要

印度奥里萨邦发生的列车脱轨相撞事故，是“印度本世纪发生的最严重的列车相撞事故”。现场救援工作6月4日已经宣布结束，同日，印度铁道部长表示，“电子联锁系统发生变化”可能是此次事故的原因，肇事者也已经确定，但在调查结果出炉前不宜透露更多细节。

在对这场悲剧表达同情的同时，我们也注意到，在全球诸多媒体4日涉及印度的报道中，第一条是火车事故，第二条则是莫迪总理应美方邀请，将于本月22日在国会山发表演讲。这是莫迪第二次在美国国会演讲。有美国媒体称，全世界之前只有三位国家领导人有机会在美国国会发表第二次演讲，莫迪将成为享此殊荣的第四位。

我们不知道莫迪到时是否会提及这次“本世纪以来最严重的列车相撞事故”，或是干脆回避。印度近年来的确有很多可以向美国议员们炫耀的成就，比如说它正在成为美国试图遏制中国的“印太战略”的重要成员。有消息说，此次访美，华盛顿要送给莫迪一个大礼包，允许通用电气公司在印度为印度军机生产发动机。

印度还是外资转出中国的首选地，被称作是“中国制造”的“备胎”。印度制造业近年发展很快，吸引了像苹果、谷歌这样的全球大腕级企业，以至于美欧有些媒体和研究机构刻意制造出“印度会不会超越或取代中国成为下一个世界工厂”的讨论话题。印度在基建方面的投资也在大幅增加。按照印度自己的说法，2022年时它的铁路电气化率已经达到85%，计划在明年实现百分之百的铁路电气化率。

这只是印度近些年取得成就的一部分。然而这次火车脱轨相撞事故让我们又一次看到印度工业化进程中的两面性。一方面是印度可以生产出先进的火箭、导弹，也有望成为苹果等高技术企业的主要加工厂；另一方面，印度工业化的基础又如此薄弱，以至于进程中总是充满“跌倒”的风险。

当然，没有哪个国家的工业化会是沿着平坦大道一路畅行。包括中国在内的很多国家的铁路发展也都经历过不少曲折，才达到今天的水平。但印度不同。印度的铁路曾经是大英帝国的骄傲。在1947年印度独立时，铁路被视为一笔巨大的工业财富。《插图大英帝国史》一书中有这样的描述：“铁路对印度的经济产生了巨大的影响。铁路催生了一个为印度发展提供基础的工业，并首次为经济一体化创造了条件。”如今，英国殖民者离开七十多年后，印度的铁路竟然还会发生如此惨重的事故。据说印度近年来火车事故率已经不断降低。据统计，2014年，印度大大小小的火车事故有2.83万起，2021年的这一数字是1.79万。

一个百年前在全球算得上是最先进的铁路系统如今怎么会到如此地步，真让人百思不得其解。究竟是什么在扯印度铁路发展的后腿，是人还是制度的问题？目前看来，这种“印度制造”严重分裂的“二元现象”，似乎还没有从铁路扩大到火箭、导弹制造等领域。这次火车事故暴露出来的问题是印度下一步工业化必须解决的问题，这些问题不是依靠印度引以为豪的所谓民主体制就可以轻松、顺利解决的。

新德里需要在西方的战略忽悠中保持清醒，不要把某个特定的国家设为追赶或超越的对象，或者靠跟随别人的什么战略去实现自己的小心思。摆在新德里面前的最重要事情是，根据印度的实际，扎扎实实、脚踏实地地打好发展的基础。中国现代化发展中的一条经验是，没有人的现代化和“软件”的现代化，即使硬件达到现代化的标准，也难以实现可持续发展。尤其是在印度成为世界第一人口大国之时，这个经验对印度来说很重要。（作者是人民日报社高级记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