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智雷 王璋：从四个视角认识我国人口发展新形势

在二十届中央财经委员会第一次会议上，习近平总书记强调，必须全面认识、正确看待我国人口发展新形势，提出“以人口高质量发展支撑中国式现代化”。这为我们认识我国人口高质量发展提供了新的思路。

从动态的视角看，我国当前的人口发展新形势在历史上不是一个新现象，也非我国独有。人口数量的变化一直呈现出持续波动的特点，与特定时期的战争、灾荒、瘟疫、经济发展等重大事件密切相关。从历史规律来看，当工业化、现代化发展到一定程度时，世界上绝大多数国家都会经历或正在经历人口负增长的阶段。在中国近代之前的漫长历史中，除开严重的战乱、饥荒时期，人口总数一直在5000万左右波动。直至清朝末期、近代以来，我国人口才进入快速增长阶段。但即使是持续增长，其过程也是在不断波动中上升的。

从全面的视角看，我国人口发展新形势既是挑战，也是机遇，不能简单以“好”或“坏”形容。人口的增长与否，本身是中性的事件，关键在于能否与资源、环境、社会经济发展相匹配。对于我国而言，在未来相当长的时间内，人口众多的基本国情不会根本改变，人口对经济社会发展的压力不会根本改变，人口与资源环境的紧张关系不会根本改变。应把握住人口发展新形势所带来的减轻资源、环境承载压力的窗口期，促进劳动力资源的配置效率，倒逼产业结构的转型升级，推动基本公共服务提质增效，提升人民生活品质。

从联系的视角看，我国人口发展新形势不是孤立的事件，而是一系列深层次社会变迁带来的结果。一方面，城市化、工业化发展改变了传统家庭模式，家庭的小型化、核心化冲击了原有的养育、赡养功能，离婚、不婚等现象逐渐增多。另一方面，新冠疫情、俄乌冲突、中美贸易摩擦等增加了人们的不安全感。此外，育龄妇女人数的逐年减少、不孕不育比例的上升也是我国人口发展进入新形势的重要原因之一。

从主次矛盾的视角看，人口高质量发展的主要矛盾在于人口发展新形势与人口素质的矛盾。党的二十大报告指出：“教育、科技、人才是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的基础性、战略性支撑。”在世界百年未有之大变局中，国家间竞争激烈程度日益加剧，尤其体现在科技创新领域。而科技创新的竞争，归根结底是科学家的竞争，是人才的竞争。因此，新时代人口高质量发展的主要矛盾，在于提升人口素质，增强人口质量。与此同时，伴随着新一轮产业革命撬动传统产业不断升级转型，工业化、现代化与经济发展对人口和劳动力数量的需求不断降低，经济、资源环境与人口数量的矛盾转变为了次要矛盾。

因此，我们需要立足人口发展新形势，树立新发展理念，推动人口高质量发展。

第一，树立实现人民美好生活的发展理念。一直以来，在人口快速增长和集聚的背景下，一些城市“摊大饼”式扩张，导致基础设施、公共服务跟不上居民需求，交通拥堵、住房紧张、水电供应不足等“城市病”凸显。如今，在我国人口发展新形势下，需要走出以往粗放式、扩张式的城市发展路径，树立以人为中心，实现人民美好生活的发展理念。将更多资源投入到提升人们的生活品质上，不断优化基础设施和公共服务供给，满足人民群众日益增长的美好生活需要。

第二，构建生育支持政策体系。在我国人口发展新形势下，需要通过提升家庭发展能力让人们能够按自身需求，自主、自为地实现生育愿望。具体而言，要不断健全生育支持政策体系，扎实推进育儿假、育儿补贴等政策的制定与完善，建立普惠性3岁以下托育服务长效机制，对多胎生育家庭给予适当的住房、购房优惠政策等，切实降低居民生育、养育、教育成本。以普惠性的生育支持体系和婚育友好的社会氛围引导、实现适度生育水平，促进人口长期均衡发展。

第三，着力全面提升人口素质。在人口发展新形势下，需要深入挖掘人口素质红利，增强我国科技创新竞争力。教育和健康是全面提升人口素质的两大抓手。其一，要以系统观念布局教育改革，不断加大对教育的投资力度。扩大义务教育覆盖范围，试点推广12年、15年义务教育。优化国内科研条件和学术环境，健全国际交流和人才培养机制，缩小与发达国家在高精尖领域的差距。其二，持续完善公共卫生和医疗服务体系。促进医疗资源提质扩容，强化公共卫生和基层服务等薄弱环节。尤其要对出生缺陷、儿童营养、儿童心理等加大关注力度，从生命初始阶段全面提升人口素质。（作者分别是教育部青年长江学者，中南财经政法大学人口与健康研究中心主任、教授、博士生导师；中南财经政法大学人口与健康研究中心博士研究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