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帆：中菲关系，且行且珍惜

不久前，菲律宾总统马科斯对美国进行了为期五天的访问。在行前，美国国务院发言人米勒发表声明称，针对菲律宾武装部队的任何攻击，都将引发美国的回应。在马科斯的访美之行中，美国总统拜登宣布将派遣一个由100-200个美国顶级公司组成的贸易代表团访问菲律宾，美国在可再生能源、基础设施和采矿等领域的对菲投资充满热情。

即便是考虑到菲美一个多世纪的特殊关系，美国对菲律宾所展示的热情和魅力攻势，也依然显得非常少见。但从目前看，马尼拉似乎并没有完全追随美国的节奏。访美期间，马科斯总统在美国智库战略与国际问题研究中心发表演讲，强调与中国“脱钩”对菲律宾而言并不是一个选项，菲律宾将继续同中国加强沟通，努力建立“热线”，以避免海上争端升级，而且菲律宾提供给美国的军事基地不会用于对任何国家的进攻行动。

回顾历史，以中国为目标，在东亚和东南亚拼凑“反华同盟”是美国惯用的手法。早在冷战时期，美国就在中国周边建立了一系列针对中国的双边或多边同盟体系，无论是东北亚的韩国、日本，还是东南亚的菲律宾、泰国，都构成了美国围堵中国的一环。成立于1955年的东南亚条约组织（SEATO），更是这样一个“在亚洲反制共产主义”的多边联盟。不过该组织成立仅20年，就在1975年宣布寿终正寝。

到了21世纪的第二个十年，中国成了美国眼中的“主要竞争对手”，其全球战略重点早就从大西洋两岸转移到亚太地区。为此，美国沿用了过去惯用的手法，加强在所谓“印太”地区的经济、军事和外交投入，重新建立围堵中国的防线，强化与其亚太盟友的双边和多边同盟体系。尤其是自拜登执政之后，其政府高层，从副总统哈里斯到国务卿布林肯、国防部长奥斯汀，接连访问日韩以及东南亚国家，对上述国家发起强大的外交攻势。美国甚至有意拉拢日澳韩菲等盟友，打造“亚洲版北约”，除了美日印澳“四边机制”（QUAD）、美英澳“三边安全伙伴关系”（AUKUS）外，据称美国正在推动与菲律宾和日本形成新的三边联盟。

眼下，美国在“印太”地区的战略布局和“拉帮结派”取得了一定成果。比如韩国总统尹锡悦在4月18日接受路透社采访时，就对我国台湾问题发表了明显越位的不当言论。问题是，包括菲律宾在内的东南亚国家会追随美国吗？

和冷战初期相比，一方面，在全球化的今天，中国与东南亚国家在经济上已经高度相互依赖，日益紧密的经贸关系让东南亚国家与中国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在中美之间选边站，不符合东南亚国家的利益。另一方面，自改革开放以来中国所奉行的和平外交政策，已在地区和世界舞台上树立了中国有担当，负责任的大国形象，这些都是中国实行睦邻友好政策的底气。去年G20峰会期间，印尼总统佐科明确表示，东盟拒绝成为大国博弈的“代理人”。在2023年印尼担任东盟轮值主席国后，佐科再次重申，东盟不能成为任何外部势力的“代理人”、不能陷入大国博弈的漩涡。在今年1月新加坡举行的“2023年区域展望论坛”上，新加坡前外长杨荣文表示，美国在东南亚地区和中国搞“零和博弈”是犯了一个巨大的错误，东南亚国家和中国交好，并不意味着不会和其他国家保持友好关系，中国不会对东南亚搞什么“选边站”的胁迫。

可见，不少东南亚国家其实心中早有结论。当然，作为本地区和美国关系最密切的国家之一，菲律宾势必面临着更大的内外压力。我们看到菲律宾在此背景下对中国释放的一些信号。比如在出访美国之前与中国国务委员兼外交部长秦刚会晤时，马科斯总统当面表示，菲律宾不会在中美之间“选边站”，菲律宾愿深化与中国的友好关系，加强沟通、扩大合作。而在4月底之前不到十天的时间里，马科斯总统与黄溪连大使连续会晤三次。这至少说明，菲方有意愿与中国进行沟通，并且重视维护中菲双边关系。

诚然，这并不意味着菲未来对华政策不会出现大的调整。在美国的持续诱拉攻势下，马科斯政府是否有足够的战略意志维护其独立的外交政策面临考验。而且菲美深度军事安全合作，尤其是美在菲的军事基地部署，确实对中国的国家安全构成了严峻挑战。但笔者还是倾向于认为，马科斯政府在很大程度上顶住了来自外部的压力，试图在中美之间维持平衡。现阶段中菲关系的走向仍不甚明朗，我们对菲律宾还需要听其言、观其行，持续与之进行沟通和协调。（作者是暨南大学国际关系学院副院长、菲律宾研究中心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