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俊杰：欧洲领导人为何纷纷寻求访华

从本周起，欧洲领导人或开启新一轮“访华潮”。先是西班牙首相桑切斯“打头阵”，表示即将访华，法国总统马克龙和欧盟委员会主席冯德莱恩也寻求在4月初访华，此外媒体称还有欧盟主管外交的高官博雷利和意大利总理梅洛尼也有意访华。在俄乌冲突持续发酵和美欧俄大三角关系陷入僵局的关键时刻，欧洲领导人纷纷寻求访华，向世界传递了什么政治信号？中欧关系的互动，会对当前紧张的美欧俄关系和中美关系产生怎样的影响？这都是欧洲领导人访华留给我们的期待和思考。

在中欧关系处于“蜜月期”的时间里，双边高层互访频繁，经贸合作硕果累累，政治互信是中欧关系稳定前行的基石。但随着中国的快速发展及美国实施对华竞争遏制策略，中欧关系面临着新的挑战。自2019年起欧盟在处理对华关系时奉行“三元论”，即中国既是欧洲在贸易和气候变化等重大全球问题上的合作伙伴，又是高技术和经济领域的竞争对手，还是欧洲民主模式面临的系统性对手。从那以后，合作伙伴—竞争对手—系统性对手“三元论”，也成为双边关系发展的一个矛盾悖论。伴随俄乌冲突的爆发、新冠疫情的蔓延以及美国加大对欧洲的控制，中欧关系“三元论”中竞争和对抗的成分增加，合作与接触的机会减少，给双边关系的行稳致远带来一些不确定因素。

如今，由于俄乌冲突迟迟不能结束，欧洲成为美国与俄对抗冲突的战略棋子，欧盟在处理欧俄关系时同样奉行“对抗、遏制和参与”三原则，即对抗施压、制裁遏制以及参与合作，尤其是对俄采取的脱钩断链、多轮制裁，使得欧俄关系降至冷战后的冰点。相较而论，欧盟对华政策与对俄政策有区别，对华政策强调合作优先，对俄政策突出对抗施压。但无论如何，“三元论”都存在明显的矛盾悖论，既离不开在重大全球事务上的合作，又要强调竞争对抗、遏制打压，这种矛盾的对外政策只会给欧盟带来纠结。

中欧关系的健康与否事关全球及欧洲福祉，中欧关系深入发展有助于推动全球经济复苏、维护世界和平、反对霸权主义。反之，中欧关系出现裂痕和问题，则会给双边关系带来伤害，给双边合作造成负面影响。自俄乌冲突爆发以来，中欧关系的发展也受到诸多不良因素干扰，诸如美国拜登政府不断对欧盟施压，欲借危机拉拢欧盟构筑反华包围圈；欧美反华势力沆瀣一气，图谋让欧洲与中国“脱钩断链”等。在“大西洋派”占据上风、欧洲战略自主遭受打压的当下，欧洲经济和社会也承受了巨大的代价，欧洲参与对俄制裁直接导致能源危机、制造业危机、通货膨胀以及社会骚乱。

一个发展壮大的中国正在成为欧洲绕不开、割不断的政治议题。刚刚闭幕的欧盟春季峰会从议题上看，主要讨论乌克兰危机及欧洲工业、能源和贸易问题，但法国《世界报》强调“在布鲁塞尔，中国垄断了欧盟27国之间的讨论议题”。欧洲领导人看到了中国的强大，也应该看到了中国在促成伊朗与沙特和解、劝和促谈俄乌冲突方面的外交影响力，改善中欧关系、加强中欧在全球重大事务上的对话合作，无疑成为欧洲政要近期接踵访华的一大政治诉求。

西班牙即将接任欧盟轮值主席国，该国首相桑切斯表示“希望中国能帮助欧洲恢复和平”，他表示愿意通过访华推动中欧关系发展，重视解决与平衡欧洲与中美的关系问题。他还强调，中国能够在调解俄乌冲突中发挥关键作用。这番表态应该说代表了许多欧盟成员国领导人的心声。法国总统马克龙和欧盟委员会主席冯德莱恩携手访华值得期待，毕竟他们是推动中欧关系深入发展的欧洲领导人。他们对中国有什么期许和利益诉求，与中方产生怎样的政治互动，值得我们关注。（作者是中国社会科学院欧洲所研究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