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吉康：化解内外挑战确保我国能源安全

在有关俄乌冲突外溢性影响的评估和讨论当中，能源危机始终是一个绕不过去的话题。整个2022年，世界多个地区和国家遭受能源安全问题困扰。早在2021年下半年开始，欧洲就开始出现较为严重的能源短缺，俄乌冲突则进一步加剧了这种危机。俄罗斯是全球第二大原油出口国、第一大天然气出口国及第四大煤炭出口国，出口欧洲的石油、天然气、煤炭分别占其总出口的60%、63%及25%，这场冲突直接导致俄对国际市场能源供应锐减。

2023年无论俄乌冲突是否持续或以何种方式结束，都可能无法改变其对国际能源格局已然造成的影响。短期内俄罗斯寻求能源出口替代以及全球新增产能，都将无法抵消俄对欧洲减少的出口量。这决定了能源安全依然是今年许多国家政策的优先议题之一。

目前来看，我国能源外部供应基本可控，但将继续面临国际社会普遍的成本较高问题。中国经济正在强劲复苏，但全球经济整体疲软，石油需求难以攀升，2023年国际油价可能在较高水平波动，不会大幅上涨也难以恢复到俄乌冲突前的较低水平。俄罗斯对欧天然气出口已大幅下降，欧洲正大力增加从美国、中东等地的进口。挺过2022年冬季后，欧洲需大量补库，天然气需求将攀升，在国际市场上与亚洲需求国竞买液化天然气（LNG）。2023年国际天然气将依然供需失衡，价格维持高位。另外，欧盟、印度等将继续增加煤炭消费，全球煤炭供应难有与需求相匹配的增长，国际煤炭价格仍将维持高位。

我国油气进口来源已然较为多元化，同时国家持续大力推动国内增储上产，2022年全年我国煤、油、气生产分别同比增长9.0%、2.9%和6.4%。因此，2023年我国能源供应基本可有保障，但需要充分做好外部供应紧张持续较长时间的应对工作，以免影响工业生产和电力供应等。其中，电力供应安全尤其不容忽视。欧洲一些国家以及印度、日本等国去年都不同程度地出现电力供应紧张。随着我国经济增长提速，拉动电力消费需求提高，2023年迎峰度夏、度冬等用电高峰期我国电力供应安全挑战较大，另外还要考虑不确定的极端天气带来的可能风险。

近些年来，全球产业链供应链出现区域化、本土化趋势，另外还有美国带头挑动与中国“脱钩断链”。这一趋势使我国能源及电力产业面临的外部形势更为严峻。一个值得注意的动向是，2022年6月七国集团（G7）领导人峰会声明提出建立一个所谓“气候俱乐部”，其在实际操作中将设置标准排斥所谓“不友好国家”，实质上是想构建“小圈子”重新确立气候治理规则。另外，美欧贸易与技术委员会（TTC）的气候与清洁技术工作组、美日印澳“四边机制”的关键与新兴技术工作组、气候工作组等，表明2023年美国及其伙伴国可能会就供应链协调、规则制定等做出更多动作。

我们可能会看到，美欧等或就贸易产品的全产业链碳足迹追踪及排放核算的方法标准加强协调，我国能源及电力产业国际贸易面临的碳壁垒将明显提高。而在美欧重塑气候治理规则的意图下，国际投资的绿色壁垒也在不断提高。美国及其伙伴国在清洁能源产业相关的关键矿产开采、加工、流通、回收等领域合作正在铺开。其中包括邀请非洲、拉美等资源储量丰富的国家参与合作机制；以制定监管框架的方式鼓励所谓“负责任的”关键矿产开发模式，主要是嵌入环境、劳工等高标准等。加之拉美资源民族主义进一步抬头，我国清洁能源产业上游资源及关键技术的获取难度可能进一步加大。

总体而言，2023年我国能源安全基本可控，但也面临一定风险挑战。党的二十大报告提出要加快规划建设新型能源体系，这是新形势下统筹能源安全与低碳转型发展的总要求。这就需要坚持“先立后破”，发挥煤炭兜底保障作用，加强煤炭清洁高效利用，加大油气资源勘探开发和增储上产力度，有效提升国内供给。同时，推进能源体制与市场化改革，通过资源优化配置解决安全保供问题。推动构建新型电力系统，提升清洁能源消纳和存储能力。还要进一步加强国际能源合作，推动制度型开放，提升能源国际循环的质量和水平，实现开放条件下的能源安全。另外，深度参与并引领全球能源与气候治理，加强规则、标准话语权也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紧迫。（作者是国网能源研究院研究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