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国亚眠的“漂浮花园”

由巴黎向北，约两小时车程，就是亚眠。

亚眠是一座秀美的水城，名声虽不及巴黎、马赛响亮，但也极具风情：它是路易十一口中的“北方威尼斯”；是法国科幻文学巨匠凡尔纳的灵感源泉；对法国现任总统马克龙而言，它是毕生难忘的故乡；在世界各地游客的眼中，它又是大自然的宠儿。河流潺潺、水声汩汩、白云朵朵、绿草茵茵，都是它的标签，尤其是城内保护极好的湿地与其上打造出的“漂浮花园”，更是令人称奇的城市盛景。

2018年10月，国际湿地公约《拉姆萨尔公约》第十三届缔约方大会宣布，将法国亚眠等7个国家的18座城市，列为世界首批湿地城市。仅从这一点，就可以看出亚眠城内的湿地质量之优渥。而从保护生物多样性和生态系统的角度来看，亚眠湿地更是贡献卓越，它有力促进了相关区域民众生活形态与习俗文化的发展，堪称人与自然和谐相处的典范。

亚眠湿地位于法国索姆河畔，总面积约300公顷，水道总长约65公里。起初，亚眠的湿地并无今天这般规模。自中世纪以来，当地民众开始挖掘这片区域内的沼泽泥炭作为燃料，整片湿地因此被人为扩大，并逐步网格化。若自上而下俯视，可以看到，整片湿地仿佛一个不规则的棋盘，索姆河水穿插其间，一片片隆起的高地有如小岛漂浮其上——湿地由此得名“漂浮花园”。

说“花园”其实并不准确。20世纪之前，大多数“小岛”都是“菜园”。彼时的居民在这片肥沃的土地上种植胡萝卜、卷心菜、西红柿、苹果等蔬菜瓜果，农民们贩果卖蔬、生活富足。后来，随着技术的进步与时代的发展，即便当地有沃土加持，农耕社会形态依旧没落了。到20世纪中叶，农民数量明显减少。

有意思的是，不知道管理者究竟是出于怎样的考虑，当地并没有大力推动工业化发展。这也使得亚眠并没有经历先转型、再污染、后治理的痛楚，湿地生态系统一直运转良好。尤其是近些年，亚眠重新锚定发展方向，开始在各个“小岛”上种植花卉，开设艺术展，发展休闲民宿，亚眠湿地就这样自然而然地过渡成为一个最适于拥抱自然的“漂浮花园”。

随着旅游休闲产业的发展，越来越多的游客开始慕名来到这片世外桃源。无数人沉浸其中，或乘船赏景，或赏花寻香，还有人独爱静静坐着，只为看看那水中的睡莲，让思绪逃离喧嚣。最热闹的是每年5月至10月的国际花园节，一大批景观设计师与艺术家会聚到这里，在小岛上展示他们的作品，同时还有戏剧、音乐剧等不定时的表演轮番上演，整座“花园”都变成了欢乐的海洋，让游客自由穿梭在自然的馈赠与人类的智慧之间，流连忘返。

其实，亚眠湿地还有一项重要贡献，那就是“提示”：提示人们不要仅仅沉溺于经济的发展，还要对生态、自然有更深刻的思考。

资料显示，19世纪初以来，法国大部分地区都经历了耕种区域肆意扩张、工业设施迅猛发展的阶段，法国全境近三分之二的湿地遭到了破坏。即便到了今天，湿地依然以每年约1万公顷的速度持续减少，生物多样性严重受损，其中尤以两栖动物所受的影响最为明显。为改变这些状况，法国政府早在多年前就尝试建立湿地自然保护区，实施湿地保护工程，并于1986年加入国际湿地公约。在这一过程中，亚眠湿地始终如风向标一般挺立，时时刻刻提醒着热爱环境、关心自然的人们，人与自然和谐共处不是梦。

值得一提的是，在“漂浮花园”里也不乏坚守之人。目前，“漂浮花园”的各个小岛为大约1000名当地居民所有，其中绝大部分人加入休闲经济的行列中，但仍有不到10位住户仍以种植果蔬为生，并在附近的市场出售他们亲手种植的有机蔬果。有时候，他们还会穿上传统服饰，让自己也成为一道风景。

当地园丁让-路易斯·克里斯滕就是这样一个人。他曾说过：“我想让人们尝尝那些被遗忘的蔬菜，那些我们祖先曾经吃过但逐渐从大家盘子里消失的菜肴。”他想用更先进的有机种植手法，让人们记住果蔬原本的味道。为了唤醒这被忘却的记忆，他选择守护。 （本文来源：经济日报 作者：李鸿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