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如纯：日本加速拉拢东盟，用心不纯

以1973年协商解决橡胶摩擦为标志，日本与东盟建立对话关系，今年日本东盟合作迎来50周年纪念节点。日前，日本外相林芳正在一个相关纪念活动上发表视频致辞，并表示今年12月将在东京召开日本与东盟特别首脑会议，届时会宣布双方下一个50年的合作愿景。

就在该视频讲话出台十天前，日本内阁官房副长官木原诚二在首相官邸接受了“日本ASEAN友好合作50周年专家会议”座长(主席）、神奈川大学教授大庭三枝提交的报告。报告建议：日本拉东盟构建基于“自由开放规则”的公平秩序，扩大自卫队与各国军队的联合训练；强化经济安全保障方面的合作，加强供应链协作；创设类似日美外交和经济阁僚参加的“日美经济政策磋商委员会”（经济版2+2）的磋商机制。随后，日方又增设了为特别首脑会议做准备的政府相关部门联席会议。

借2023年与东盟合作50周年召开特别首脑会议，日本希望“使日本与东盟的关系登上新台阶”，这也反映了东盟战略地位上升以及日本更加看重东南亚地缘战略价值。

有媒体援引2021年发布的《东盟发展展望》报告称，到2030年东盟十国有望超过日本成为世界第四大经济体。与不断增长的经济实力相得益彰的是，东盟越来越受到各方重视。去年11月，美国与东盟关系、印度与东盟关系同期升级为全面战略伙伴关系；12月14日，首届欧盟-东盟全面峰会在比利时布鲁塞尔举行。尹锡悦政府上台后，韩国在“全球枢纽国家”总体定位下，与东盟加强在经济、安保等多个领域战略对话与务实合作，将东盟视为“印太”的核心地区。在这样的大背景下，日本自然也有意借机提升双边关系。

回顾日本东盟合作交流50年历程，经济因素贯穿始终，“经济外交”是日本与东盟关系中最重要的关键词。但近年来在所谓“大国化志向”下，日本对东盟外交早已突破传统的“经济外交”框架，政治、安全以及地缘政治日益成为日本与东盟深化合作的重要考量。每逢日本领导人与东盟国家领导人会谈，几乎都要强调与东盟推进落实“印太构想”，并大谈东海和南海局势。

一是积极与东盟国家开展高层互动。2013年1月，安倍晋三二次执政后将越南、泰国和印度尼西亚作为首次外访地。2020年10月，菅义伟上台后首次出访也选择了越南和印尼，体现了对安倍外交路线的继承。岸田文雄执政后依旧重视发展与东盟关系，去年先后出访柬埔寨、印度尼西亚、泰国、越南和新加坡等东南亚国家。双方外长、防长等各层级的互动也十分活跃。

二是强化与东盟国家在安全保障领域的合作。近年来日本对东盟外交最显著的变化就是出现明显的安全转向。日本积极与东盟国家构建外长防长“2+2”会谈机制，为深化安全合作搭建平台。2022年4月9日，日本与菲律宾举行了首次外长防长“2+2”会谈，菲律宾成为继印尼之后第二个与日本建立“2+2”会谈机制的东南亚国家。同时，日本与东盟国家签署《防卫装备品和技术转移协定》，以此为基础推动对东南亚武器出口。截至目前，日本已经与菲律宾、印尼、越南、泰国、马来西亚五个东盟国家签署了该协定。

三是将遏制中国崛起作为日本对东盟外交的重要目标。除了配合美国在南海和东海方向制造事端之外，在经济层面日本也动作不断。美国总统拜登去年5月在东京宣布启动所谓“印太经济框架（IPEF）”，日本与越南、印尼等东南亚七国都参加了美国主导、旨在将供应链集中在所谓“友好国家”中的“印太经济框架”。从日本与东盟的一系列互动来看，日本意图拉拢东南亚国家，共同参与构建由美日主导的所谓印太安全和经济新秩序，以削弱中国的影响力。

不过，尽管日本方面有诸多设想，东盟始终奉行独立自主、大国平衡的外交政策和地区战略。对东盟来说，追求东亚合作主导地位、拒绝在大国竞争中选边站队是东盟外交战略的核心价值，也是东南亚地区维持经济快速发展的基本前提。俄乌冲突爆发后，以美国为首的西方国家要求东盟谴责、制裁俄罗斯，但马来西亚、越南等国都明确表示不会切断与俄罗斯的经贸联系。美国还企图阻止印尼和泰国邀请俄罗斯参加G20峰会和APEC会议均未得逞。东盟多国从维护地区和平稳定的需要出发，对美国发动、日本参与的各种安全机制表达担心。

与此同时，东盟也重视与中国的经济友好合作关系。日本外务省去年5月公布了其在东盟各国实施的对日舆论调查结果，显示选择日本作为未来重要合作伙伴国家的占43%，次于选择中国的48%。中国与东盟双边贸易规模不断扩大，2020年起双方互为第一大贸易伙伴，2022年双方贸易总额达6.52万亿元人民币。《区域全面经济伙伴关系协定》实施一年来，政策红利持续释放，促进区域内各国经贸往来更加密切， 2022年中国对东盟进出口占对其他RCEP成员国进出口规模的50.3%。

在日本与东盟国家交流合作开启下一个50年之际，日本需要思考并回答的问题是：构筑什么样的双边关系才真正符合自身、东盟乃至地区利益？如果总结过去50年合作的经验，形成以经济合作为中心，更加开放包容的区域合作氛围，摒弃封闭排外的小圈子，建立以和平与合作为基调的亚洲乃至亚太命运共同体才是正道。（作者是中国社会科学院日本研究所研究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