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申凤吉：中日韩关系需重整行装再出发

由中日韩合作秘书处（下称“秘书处”）发起的“中日韩精神——2023年度汉字”评选结果1月初在韩国首尔揭晓。经三国民众投票，“和合”以最高票当选。三国民众选择“和合”，表达了对三国合作推动东亚地区共同繁荣的美好期望，承载了在国际形势深刻变化的大背景下希望地区和平发展、中日韩和谐相处的共同心愿。

几年前，无论在首尔、北京还是东京，都很容易听见讲汉语、日语和韩语的声音。随着新冠疫情全球蔓延和历史遗留问题等导致的矛盾激化，三国间的交流合作严重受阻。中美贸易摩擦牵动全球经济发展，对中日韩关系来说更是雪上加霜。在矛盾与冲突中探求共处之道已成为中日韩三国关系的重要课题。自上一次于2019年12月在中国成都举行以后，中日韩领导人会议已连续第三年停摆。这不禁让人想起“离久则情疏（out of sight, out of mind）”这句话。

中日韩合作秘书处的成立与发展

12年前，即2011年9月，中日韩为深化三国合作而在首尔成立常设国际组织——中日韩合作秘书处（TCS）。与比利时布鲁塞尔的欧盟理事会和印度尼西亚雅加达的东盟秘书处一样，中日韩合作秘书处是旨在促进三国间持久和平、普遍繁荣而成立的政府间国际组织。然而，秘书处的制度化发展及其规模和存在感都难与三国在国际社会中的地位和作用相匹配。

秘书处由一名秘书长、两名副秘书长、四名处长和三十余名职员组成。所有成员均来自中日韩三国，大部分精通多门语言——除英语和母语外，还会说汉语、韩语、日语中至少一门外语。秘书处是三国人员共同工作的小型“中日韩共同体”。秘书长由中日韩三国大使级外交官轮流出任，任期2年。副秘书长则由另外两个国家委派，任期也是2年。现任秘书长欧渤芊大使是一位精通英语、积极热情、经验丰富的杰出中国女外交官。笔者担任首任秘书长时（2011—2013年）的时任中方副秘书长毛宁，现在已担任中国外交部新闻发言人。时任日方副秘书长松川瑠衣离任回国后成为政治家（曾连任参议院议员以及防卫大臣政务官）。

秘书处办公室位于韩国首尔光化门S-TOWER大厦第20层，办公室内部给人一种国际咨询公司或律师事务所的感觉。第20层电梯外，并排而立的三国大幅国旗直映眼帘。来访的英国《经济学人》杂志亚洲局长曾感慨：“感觉很奇怪。”在他看来，把这三个国家的国旗并列看起来多少有些“不协调”。

乍看似乎有些“不协调”的三国实际上自1999年开始就定期举行中日韩领导人会议。1999年11月，时任中国国务院总理朱镕基、韩国总统金大中、日本首相小渊惠三在菲律宾马尼拉出席东盟与中日韩领导人会议期间举行的早餐会是三国这个合作的开端。与时下中美之间多轮紧张交锋以及俄乌冲突激烈对峙不同，区域合作、区域整合、区域一体化是当时的全球大趋势。自2008年起，会晤演变为每年在三国间轮流召开中日韩领导人会议。中日韩合作随之升级，目前除了中日韩领导人会议外，还有外交、经贸、环境、文化、灾害管理等21个部长级会议和多个磋商机制。

随着三国关系发展，2011年9月，中日韩合作秘书处在韩国首尔正式成立。秘书处的成立是由韩国总统李明博提议，得到中国时任总理温家宝的大力支持。日本前首相鸠山由纪夫非常关心东亚共同体建设，中日韩三国合作秘书处的设立也得到他的支持。虽然三国均有意把秘书处设在本国，但最终选择了首尔。秘书处旨在为三国磋商机制的运行和管理提供支持，探讨和实施政治、经济、社会文化等各领域合作项目，促进三国间的持久和平、普遍繁荣、共同文化。以中日韩合作这一平台为中心，可以打造多种形式的多边合作关系。新冠疫情肆虐时，中、韩、日、俄、蒙、美等6国共同参与的东北亚卫生安全合作机制就是例子。秘书处虽然仍处于发展阶段，但有朝一日会发展成为辐射整个东亚地区、高度制度化的政府间国际组织。

早日重启中日韩领导人会议的必要性

如前所述，自2019年12月在成都举行第八次中日韩领导人会议后，受疫情冲击、历史争端、中美博弈日趋激烈等因素影响，三国领导人会议已经连续三年停摆。韩国是当前中日韩合作主席国。2022年5月尹锡悦政府就任后，衷心希望重启三国领导人会议。

为什么需要早日重启中日韩领导人会议？第一，这将成为缓和东北亚地区紧张局势、为地区发展注入新活力的机会，并将为改善有关双边关系、缓和矛盾提供契机。第二，这将成为讨论三国安保、经济、贸易等有关领域“悬案”的重要机会。按惯例，会议可以“三国合作现状及发展方向”“地区和国际问题”为议题。近期出现的签证和入境手续等事宜也可付诸讨论。在国际贸易秩序、环境、气候变化、历史遗留问题等方面，亟待三国解决的议题也非常多。第三，这将成为讨论朝鲜半岛核问题的机会。这也是历届中日韩领导人会议的重要议题之一。第四，中日韩合作可以起到缓和中美竞争的作用。在美日韩三方合作“呼之欲出”的情况下，有望以中日韩领导人会晤为契机，缓和中美竞争关系。

从全球视角来看，东北亚是世界最重要的地区之一，中日韩合作涉及安保、经济、文化等诸多议题，是本地区最重要的多方合作机制。因此，三国领导人召开会议非常必要。另外，中日韩领导人会议应该像东盟峰会一样，无论成员国之间是否发生矛盾，都应在每年特定时期定期举行。希望下届在韩国举行的中日韩领导人会议不仅能扩大秘书处规模、针对制度化进行深入探讨，还能成为中日韩三国关系发展的拐点。

更需相互包容的态度与姿态

中国唐代诗人王之涣在《登鹳雀楼》一诗中写道：“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近代日本著名小说家夏目漱石曾说过：“要发展自己的个性，就必须同时尊重别人的个性。”为了中日韩三国的现在与未来，即使过程艰难也要“更上一层楼”。要读懂对方国家民众的心，并扩大相互理解的范围。三个国家比任何时候都更需要振奋精神，更加以和谐的精神采取相互包容的态度与姿态。（作者是中日韩合作秘书处首任秘书长、韩国外交协会会长、中日韩合作秘书处特邀学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