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建国：美无理上诉扰乱世贸组织正常运行

1月27日，在世界贸易组织（WTO）召开的有关贸易争端的会议上，中美代表充分发表了各自的意见。中方认为美方应尊重WTO专家组关于钢铝征税案的裁决意见，采取措施纠正并调整特朗普时期违背多边贸易规则对部分国家肆意加征的惩罚性关税。但中方的善意提醒不仅没有得到美方的积极正面回应，反而引来了美方代表对WTO的质问和对中方的恶意批评。

这次中美代表在世贸组织会议上的交锋，受到国际媒体的广泛关注和报道，有关案例因涉及复杂的法律问题和历史背景在此不做详述，但凡熟悉了解美国贸易政策和其在WTO表现的人士，都自有公论。

大家都清楚地记得，在特朗普执政时期，美国采取了极端的贸易保护主义和单边主义的做法。不仅根据美国自设的所谓301条款对中国发动贸易战，对中国输美产品大范围高水平加征了关税，而且对来自其他国家的进口产品，凡是不符合美方利益的，统统以危害国家安全为由加征惩罚性关税，并企图以此获得有关国家在谈判中的让步和妥协。钢铝关税争端案恰恰是在这一背景下产生的。

拜登政府执政后，口头上一再声称要维护以规则为基础的国际秩序。但实际上我们可以看到，为了缓和同部分国家的关系，美国先后宣布取消了部分征税内容，但并未对这一贸易保护主义的行径作出全面更正，这才产生了随后的争端起诉和专家组裁决。美国不仅没有利用这次机会进行补救和调整，反而再次挑战WTO的裁决结果，这同美国经常倡导的“以规则为基础的国际秩序”是完全背道而驰的，也再次说明了其所倡导的国际秩序就是以美国定的“家规”为基础这一铁的事实。

现在，美国对WTO的态度和表现着实让人费解，说穿了美国还是在费尽周折企图让WTO改革遵循美国的意愿而已。近期美国一再宣称正在为WTO的改革和恢复争端解决机制的上诉机构功能而努力，但世人皆知，恰恰是因为美国无限期地推迟和搁置了大法官的提名，才导致WTO上诉机构的瘫痪。而美国明知上诉机构已无法正常工作，却又不断地向之提出上诉请求，这种行为毫无意义，更扰乱了世界各国对WTO改革方向的认知。

当今世界正面临动荡和调整，历史的经验证明，真正的多边主义和自由贸易理念是维系世界和平和经济贸易繁荣发展的根本保障。多边主义无疑是全球治理的基本要求，而自由贸易又离不开多边规则体系。因此，在众多的全球治理工作中，加快推进WTO的改革已经形成广泛的共识，去年6月召开的WTO第12届部长级会议已将加快推进WTO改革纳入工作议程。

今天，WTO恢复正常运行仍面临两方面的艰巨任务。一是WTO机构自身的改革。应当加强机构自身的建设，明确其职能和权限，以充分发挥其决策机制的作用。改进和提高其谈判功能和贸易审议机制，使其真正成为规则执行的审议员和监督者。其中，上诉机构的改革自然是重中之重，建立一个公平公正的、有权威的、有执行力的上诉机构，是保障多边规则体系落到实处的关键。这些改革需要各成员的共同努力，特别是主要贸易大国应做出更多积极贡献。

二是规则体系的改革和完善。这是一项极为复杂的工作，需要在WTO机构恢复正常运转的基础上，进行更多探讨和协商。如明确产业政策和补贴的规则，国有企业和垄断的界定，数字经济和电子商务的规则体系以及环境保护和碳含量的统一规则。

从当前形势来看，将改革分以上两步走显然是必要的，先集中解决好WTO自身建设问题，才能为规则体系的完善奠定一个好的基础。在第一部分内容改革中要特别注意的是，任何一个多边规则体系的搭建和完善，都要尽可能地求得全体成员利益的“最大公约数”。而更为关键的是，一旦协商成功，达成协议，在执行中大国需要做出积极表率并身体力行，坚定地维护多边规则体系。如果一套有效的规则体系只是针对小国有效，而个别大国却可以凌驾于规则之上，那么这样的规则体系是形同虚设的。（作者是中国商务部研究院原院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