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志国：待遇降为二级科员，“北极鲶鱼”爷爷失去的何止那万元退休金

【文/观察者网专栏作者 赵志国】

这两天，“北极鲶鱼”爷爷钟庚赐被严肃处理一事刷屏，引发网友热议。在钟庚赐的通报处理中，有关于退休待遇降级的问题，让很多网友表示好奇。

退休待遇降为二级科员，到底意味着什么呢？咱们今天就来聊一聊，公务员待遇的那点事。

二级科员，公务员的起点

2019年职级并行改革以前，非领导职务分为8个等级，依次为巡视员、副巡视员、调研员、副调研员、主任科员、副主任科员、科员、办事员；职级并行改革以后，非领导职务扩充细化为12个等级，依次为一级巡视员、二级巡视员、一级调研员、二级调研员、三级调研员、四级调研员、一级主任科员、二级主任科员、三级主任科员、四级主任科员、一级科员、二级科员。对照可以看出，现在的二级科员，大约可以视为以前的办事员。

按照之前的有关规定，高中、中专学历入职后定为办事员级，现在学历普涨，公考基本上只招收大专以上学历，转正以后定二级科员（办事员）都很难。遥想当年笔者刚入职尚在试用期时，自诩享受办事员待遇，每天主要业务就是跑腿取文件送文件，倒也锻炼身体。偶遇一个慈眉善目的大姐，让她帮忙分发一下文件，还被人婉拒，可见办事员工作技术含量之低。

根据笔者观察，就连基层新入职的公职人员基本上是本科以上学历，转正后一般定一级科员；如果不求上进就此躺平，只要不犯原则性的大错误，退休待遇也是一级科员。部分地区研究生以上学历，转正定级四级主任科员以上；有的求贤若渴的地方，对于清北名校的博士，甚至可能给予四级调研员以上的定级。

深圳作为副省级城市，区直属单位往往是正处级级别，对应的非领导职务应该是二级调研员以上。笔者查看了一下钟庚赐的简历，曾任福田区运输局局长，也就是说，钟老先生如果不是被组织处理，退休待遇起码是正处级以上。这次按照二级科员待遇退休，可谓是一撸到底。

钟庚赐（资料图）

公务员待遇，不光是钱的事

关于钟庚赐退休待遇降级，很多自媒体给出算法，按原职务其退休金一个月在五位数以上，二级科员退休金大概只有3500元左右，收入断崖式下跌。

实际上，二级科员退休金3500元只是个概算平均数，深圳作为一线城市，即使二级科员退休待遇也应该高一些，具体多少可能还要结合工作年限、地区津贴等等，但也高不了太多。

对于在职公务员来说，经济收入除了最直观的每月打卡工资（这里包括基本工资、职务津贴、车补、偏远地区补贴等）以外，还有一点年终绩效奖励（包括精神文明奖）。这个根据地区差异，其实差别还挺大。有一些经济发达地区，年终绩效高达十几万甚至几十万，当然他们的房价、物价也高。

年终绩效和地方经济发展息息相关，这两年因为疫情等多方面原因，经济形势不太好，很多地方绩效大幅缩水甚至取消了，很多公职人员吐槽说降薪了，其实降的是这部分。当然不排除个别区域，财政收入比较困难，连每月打卡工资都降的，但这个比较少见。

需要指出一点，退休公务员没有年终绩效，但对于网友常说的“退居二线”的领导干部，如因年龄因素到人大政协任职的同志，仍然拿在职工资。

在经济待遇上，公职人员还有一些隐性福利。比如医疗报销，随着职级的晋升，医保报销比例、额度以及覆盖范围也在不断增大。有地方朋友介绍，该地区处级（四级调研员）以上干部，口腔科也纳入医保范畴。至于更高级别的公职人员，如省部级以上领导同志，在住房、办公、交通、差旅等方面都有不同程度的保障，这些都是公开的，感兴趣的朋友可以自行查阅一下。

对于离退休老干部而言，除了经济待遇以外，还有一样很重要的政治待遇。政治待遇包括阅读重要文件、听重要报告、出席某些重要会议、参加党组织生活等政治活动，甚至可以发表一些人事看法。当然现在老同志觉悟高，笔者一位老领导曾半开玩笑地对笔者说，在任的时候对看文件都头大，退休了对这些更是避之不及，一些现任领导出于礼貌邀请参加的会议，能推则推，更不可能“干政”发表什么人事看法。

对于县处级以上的离退休干部，组织还会统一纳管，由老干部局进行管理服务。比如参加老干部大学活动，一起练练书法太极拳，交流一下种花养鱼心得；或者逢年过节参加团拜会，还会接受在职领导的走访慰问。生病去世以后，还会根据级别的不同，有不同规格的告别会和追悼会等。对于钟老先生来说，这些待遇今后都不会有了。

对于一线城市的在职公务员，还有一个隐性福利，那就是户口。前几年一线城市户口多么紧俏相信大家都深有体会。一些城市采取限购政策，没有户口，连买房买车的资格都没有，更不要提孩子就学等问题了。

公务员退休金也在改革

这些年，公务员退休金也在改革。

在2014年以前退休的老同志采取的老办法，“退休金=工资×计发比例+津补贴+政策性增发”。计发比例和工作年限息息相关，比如工作年限满35年按90%计发，30-35年按85%计发，20-30年按80%计发等。

这种计算方法后来受到诟病，这是因为很多清廉一辈子的同志，在退休收入方面没有体现出激励来。参考新加坡等地，对于那些清廉一辈子的公职人员，有一个职业年金，一次性或者按年限分发，多达几十万或者上百万元。这对于公职人员来说，是一个很大的激励。

从2015年开始，我国公务员退休金也开始引入职业年金制度。新的退休金计算方法为“退休金=基础养老金+个人账户养老金+职业年金”，具体系数略微有点复杂，感兴趣的朋友可以自行查阅一下。这中间有10年的政策过渡期。

总而言之，引入职业年金制度以后，对于公职人员而言是一个很大的政策激励。一旦因为廉政纪律受到组织处理，即使不入刑，大几十万的职业年金也就没有了（最起码也是大大降低），所以想找公职人员托关系走后门，送一般的加油卡、购物卡之类的可能还真没有太大的吸引力。当然你要有魄力送个百八十万以上，有没有人敢收另说，但要想不着痕迹地送，在现在资金监管这么严格的情况下，其实是挺难的。

退休待遇一撸到底，轻了吗？

现在说回对钟庚赐的处理结果。

从通报内容来看，开除党籍，按二级科员确定退休待遇，算是保留了公职。这种结果有网友认为太轻，按照“抖音平均死刑起步”的说法，对钟老先生的处理结果似乎不太令人满意。

广大网友对贪赃枉法深恶痛绝这是应有之义，但对问题干部处理也应该秉持“罪责相当”的原则。钟老先生到底触犯了哪些党纪国法，通报里没有详说，这里不敢妄加评判，咱们就从民愤最大的“资产九位数”说起。

“资产九位数”的说法，是其孙女“北极鲶鱼”提出的，其可信度尚且存疑，毕竟大多数人到了网上都喜欢自我吹嘘。咱们再理性一点估算一下她家资产，假设她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各有两套住房，按照深圳前两年房价估值，一套百十平米的房子轻轻松松突破千万，四套房子算下来，全家资产估计也得有个大几千万了。要知道这些房子，当年购买的时候可没有这么贵，这么算起来，他们家也是吃了特区发展的红利了。

当然钟庚赐本人肯定存在一些问题，不然也不会被组织处理。至于问题是大是小、处理是否妥当，局外人无从窥视。笔者看网上评论，有一则评论印象深刻，它是这样说的：

“有些发展中的问题，囿于时代背景，在当时看来或许并不是什么问题，但现在看就问题严重。如何处理，考验着当下领导干部的政治智慧。”

所以，对于钟老先生处理结果的评价，最好交给时间去检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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