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默：菲律宾作死？小马科斯就赌自己会笑到最后

【文/观察者网专栏作者 雁默】

9个？不够，还要！

美国在菲律宾是越来越狮子大开口了。

美军印度洋-太平洋司令部司令约翰∙阿奎利诺和菲律宾武装部队总参谋长罗密欧·布劳纳（戴墨镜者）（图源：菲律宾武装部队推特账号）

9月14日，美军印度洋-太平洋司令部司令约翰∙阿奎利诺（John Aquilino）当天声称，根据两国之间的联合防务协议，美国可能会寻求进入菲律宾的更多军事基地。而就在8月底，根据路透社消息，菲律宾巴丹群岛省省长马里卢·卡伊科（Marilou Cayco）与两名官员称，美国军方正研究在菲律宾最北边的巴丹岛开发一个民用港口，并与菲方进行谈判。

引人注意的是，该群岛距离台湾最南端不到200公里，其最北的雅米岛距离台湾兰屿甚至不到100公里，若事成，势将引发台海局势的急剧升温，中菲关系或急转直下。

今年美军在菲国新设的4个军事据点，有3个在吕宋岛北边，已引起轩然大波，巴丹岛则处于菲国最北端，被称为巴士海峡咽喉，挑衅意味更浓，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证明小马科斯扮猪吃老虎，与日本右翼的盘算类似，也想在台海危局里分一杯羹，坐地喊价。

既如此，是时候将巴丹群岛主权争议从工具箱里拿出来晒晒太阳了。

巴丹群岛的主权归属问题

今年大陆公布的最新版标准地图中，将南海地区的“九段线”扩展为“十段线”，新增的一段位于台湾岛东部。对于十段线，菲律宾当然是拒不承认，但对中方而言也是好事，因为十段线不包含巴丹群岛，菲国不认，中方就可将领土扩大到巴丹，好好吵一架，同时威慑美军。说句不正经的，此计名为“不好意思，十段线手抖画歪，没将巴丹划入”。

此计是否妙计，要看北京怎么想，但这个概念并不新鲜。早在2016年，新党籍前“立委”、现任南海大学法学院教授傅崐成就曾呼吁，既然菲律宾不承认“南海U形线”（1947年中华民国主张的南海十一段线），那么两岸就可合作，“对菲律宾片面不实施南海U型线，并将巴丹群岛的法律地位不确定化”，与菲国谈判巴丹群岛的归属问题（注1）。

傅崐成的立论，是基于两岸同属一中，在南海领土问题上展现一致对外的姿态，同时也在测试甫当选的蔡英文，在美国爸爸的监视下，是否真愿意走出一条自主的路。结果不意外，即便是“台独”，也有部分认为巴丹是台湾的，但蔡英文对美五体投地，不敢提出有违美方意愿的主张。

事实上，两岸都不否认巴丹群岛主权属菲律宾，但不代表巴丹主权归属全无争议，毕竟，殖民时代的烂帐太多，二战也没将其清理干净。诸多争议在承平时期被各方收藏在外交工具箱里，按下不表，但在局势劣化后，就会被拿出来对账。

巴坦群岛的大致地理位置（图源：谷歌地图截图）

台湾对巴丹群岛的关注，始于2013年一桩渔船喋血案。该年5月9日，台湾渔船“广大兴28号”于巴林坦海峡（巴丹群岛南方）捕鱼，却遭菲国海巡以机枪扫射，船长中弹身亡。此事件震撼全台，立即引发群情激愤，甚至有舆论要求马英九出兵占领巴丹群岛。

与此同时，有历史学者做了专题研究，指证历历论证巴丹群岛的主权归属争议。论点简言之，就是根据1895年日本占领台湾后与西班牙（菲律宾殖民主）签署的划界条约，1898年美国打败西班牙（美西战争）后的巴黎和约，与1900年与西班牙签署的“美西割让菲律宾偏远岛屿条约”（美西华盛顿条约），有明文指出的是，西班牙只承认割让“北纬20度”以南的菲律宾领土，否认位于“北纬20度”以北的巴丹群岛是西班牙的（意指该群岛属日本）。

换言之，美国于1900年武力占领巴丹群岛属非法，据此推论1946年菲律宾独立时的马尼拉条约，美国无权将巴丹群岛让渡给菲律宾，马尼拉条约之领土范围根据的是1898年的巴黎条约，以及1900年的“美西割让菲律宾偏远岛屿条约”。

另外，根据1930年日据时期颁布的渔业法，台湾渔民可在巴丹岛海域捕鱼。主权与渔权互为关联，当前菲国并不承认台湾是主权国家，其于2015年修订的渔业法规定了两百海里的专属经济海域“菲律宾水域”，与台湾严重重叠，致使台湾渔民经常遭到菲国缉捕，登检，扣押，追逐。

2015年，台菲签署了渔业协定；2019年，“广大兴案”于马尼拉法院一审宣判，8名菲国海巡队员以杀人罪遭判8年到14年不等的有期徒刑，但被告提起上诉，可交保，全案恐将拖沓到无人闻问的那一天。

菲国会想在这片海域息事宁人吗？正相反，在“广大兴案”一审宣判的前一年，马尼拉宣布在巴丹群岛最北端的雅米岛兴建军事基地，并于2019年完工，声称作用是护渔，捍卫水域。该岛无人定居，距离台东兰屿不到100公里，对台湾的渔船与军事威胁性不言而喻。

今日乌克兰，明日巴丹岛

不搞事没事，搞事就有事，菲国与台湾那一笔血债事小，在巴丹群岛建港引入美军干涉台湾问题事大，解放军应该最清楚，巴丹群岛是什么样的芒刺。而巴丹群岛省长卡伊科与琉球知事玉成丹尼可不一样，她是惟恐美军不投资，不进驻，说是说民用港口和机场，但不做军事用途谁信？一般预测，美军很有可能要在巴丹设置远程雷达观测站。

早在路透社这则消息曝光之前，BBC与台湾民进党就在炒作巴丹居民的恐惧，将可能的台海战争，巴丹的不设防，说成今日乌克兰，明日巴丹岛，“不想被中国统治”。菲国学者也敲边鼓，称“一旦爆发冲突，解放军将试图占领巴丹群岛、富加岛（Fuga）、卡拉颜岛（Calayan）等吕宋海峡岛屿，以从南方攻打台湾”，论证在巴丹设美军据点的必要性。

十段线既不包含琉球，也不包含巴丹，只要美军不介入，这两个地方都没有成为战场的可能，多余的鼓噪形同自我实现的预言。琉球还好说，毕竟有大型美军基地，巴丹是在闹什么？被害妄想莫非是想引战？当然不是，这是小马科斯亲美战略的一环。

4月时，美菲“肩并肩”军演，移师巴丹群岛，台湾马上鼓噪称这里是“保台最前线”，随后小马科斯访美，大谈“台海和平稳定”。菲国自愿被美国绑上战车，已经不能被视为“骑墙派”了，人家就是比台湾更资深的“美国队”成员。

说到底，小马克斯无意与中国在南海问题上好好谈，而是想借由与美国合作扩增对中国的威慑，以巩固自身利益。此战略选择是好是坏？在外部，不是由美国与菲国决定，而是由中国定谳，因为此三方，只有中方还没按下选择键；在内部，则必然是好，因为美国会从各方面协助小马克斯翦除异己，大刀就先从中资方向砍下去，洗掉攀附在此利益网上的菲国政要。

战略转向下的新斗争

马尼拉湾填海工程，是中菲代表性合作项目，8月初，美驻菲大使馆公开质疑该工程存在安全与环保疑虑，且承包公司隶属于中国交通建设，中交于2020年被以“协助中方军事化南海岛屿”为由遭美国列入黑名单。菲国众议院议长马丁·罗慕兹（Martin Romualdez）随之起舞，质疑百名于马尼拉酒吧聚会的中国船员是否为解放军或情报员，众院立即提案检讨马尼拉填海工程是否因中国参与而存在国安风险。

右下方为菲律宾在仁爱礁非法“坐滩”的军舰（图源：网络）

8月6日，菲方指控中方于仁爱礁向菲船只发射水炮，菲海警呼吁“菲律宾同胞在最近发生的阿云金浅滩（仁爱礁）事件中团结起来”；8月9日，小马科斯宣布暂停马尼拉湾填海工程。

有美国撑腰，菲国对中资下手，对外可累积与北京谈判的筹码，对内进行利益结构洗牌，马尼拉湾填海工程就是一个显例，它的遭遇象征着小马科斯战略转向的权力游戏规则，而众议院议长罗慕兹是他的表弟，被视为2028年总统接班人。

与此同时，小马科斯原先的盟友，萨拉·杜特尔特（前总统之女）正陷入办公室机密费丑闻；阿罗约则于5月被从众议院资深副议长拉下，降级为一般众议员，被认为是与“国王表弟”争权失势的结果，其盟友萨拉·杜特尔特也随即退党（基督教穆斯林民主力量党 Lakas-CMD ，党主席就是议长罗慕兹。注3）。阿罗约当下正在串连反对派“反马”。

只要有美国脏手介入，不干涉他国内政的中国，就不要指望小马科斯会被亲华派推翻，这些在大选时指望小马会延续老杜政策所以选择合作的政治群体，正是当前被集中斗争的标的，发现上当已太晚，美国手上有的是黑资料。

小马科斯会怕中资撤退对菲国经济不利吗？不会的，他的盘算就是大举引入美资，以及受美资激励的外资，顺势拉拔菲国本土资本，填补中资撤出留下的真空，并形成有利于马科斯家族的新利益结构。事实上，小马上任已一年多，其招商引资成绩单已获得高分，GDP增速超过6%，民意支持度也达到78%。

因此，就目前看来，小马转向亲美，收获可谓丰硕。北京宜认清现实，小马科斯不但不会回头，还会在南海问题上想方设法与越南串连，并将菲国打造成面向西方的东南亚最大“出海口”。

菲律宾无天敌，中方只能靠自己处理

诚然，巴丹岛主权归属问题是个不太容易翻案的老黄历，毕竟旧金山合约与中日和约（台北和约）都不包含巴丹，但正如傅崐成所言，提出争议，就是“谈判之邀请”，进入解决争端的程序，过程也许漫长，但总比不提出争议要强，因为没有争议，在面对新的争端时往往会处于理亏的一方。

巴丹群岛之主权，中方不提出争议，菲国开放美军进驻就不能说人家理亏，顶多指责美菲挑衅，而国际法难以处理挑衅——毕竟肇事者会辩称该项目是基于人道与救灾目的，与安全威胁无关——因此只能用硬实力对撞，俄乌冲突即是显例。当然，要硬碰硬也不是不行，但其副作用自然比法庭上或外交领域的争执要多得多。

小马科斯在美菲军事合作方面对中国的所有保证，都是废言，口头保证一文不值，若中方口头保证，一旦发生台海冲突不会影响菲律宾，小马会信吗？菲国一边口头保证，一边将最敏感的地区军事化，心口不一来自美国祖传，利益相关的各方都别再心存幻想。

因此，中方对巴丹群岛军事化，应给予强烈回应，向菲国内部的亲华派温情喊话是没用的，他们正在被政治围剿，按美国对围堵中国的急切之情，菲国亲华势力遭团灭也不是不可能。

重点是，日韩背后还有朝鲜，俄罗斯这两个天敌制约，菲律宾可没有，期望东盟能约束菲国，恐怕也不太可靠，菲国“条条大路通美国”的政策，对东盟成员也有一定程度的吸引力，有成员涉险帮助他们在骑墙策略上试水温，哪里不好？

菲律宾作死？我看小马科斯就赌自己会笑到最后，只要他能继续切香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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