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林娜·捷格加廖夫：地缘政治冲突进军数据领域——金砖国家须紧跟中俄步伐

【文/加林娜·捷格加廖夫】

网络上有一句名言——“如果你没有为商品付费，那么你就是商品。”这句话道出了全球众多社交媒体公司的运作方式，将用户偏好数据出售给企业，企业再利用这些数据优化自己的推广和销售业务。实际上，政治因素也在其中分一杯羹，越来越多的大国正着手推动网络数据标准为己所用，中俄等不结盟国家与“西方”集体对峙棋盘两端，网络将是下一个主战场。

要弄清楚双方意见出现分歧的原因和最有利于普罗大众的未来趋势，先要分析网络标准为什么至关重要、目前的情况如何以及主权国家应该做些什么。

隐藏在令人眼花缭乱的应用程序和小工具背后的是大量网络标准，它们被用来管理算法、数据收集和数据共享功能。数据交换诚然是社交媒体的核心，但如果缺乏监管就会伤害到个人、家庭乃至主权国家的利益。Google和Meta等跨国公司的用户数据被高价买下用于广告编程，而英国剑桥分析公司则被曝出将数据投入政治干预的丑闻。

随着全世界对互联网的依赖日益加重，社交媒体的功能不再仅仅局限于买卖交易，推送内容影响着我们对家庭、历史、自我和国家领导机关的基本认知，跨国公司利用民众身份信息牟利，不受监管、不负责任，致使公民个体乃至整个国家蒙受巨大损失。

法国总统马克龙7月曾表示，若国内骚乱加剧，将考虑断开社交媒体 图自：澎湃影像

我们理解多样化的自治文明对于人类发展至关重要，正如中国中共中央党校（国家行政学院）王学斌教授所言：“必须保护文明多样性，只有尊重多样性才能真正在文明间展开对话。”各国政府深谙此道，正在积极探索创建主权互联网的方法。

2022年上海合作组织《撒马尔罕宣言》或许是最早明确指出“成员国认为，确保各国在管理互联网方面享有平等权利，并拥有网络主权十分重要”的文件。

纵观各国纲领，这正是分歧所在，世界强国对网络主权看法不一，其中却有一条明显的“楚河汉界”——美国和英国寻求制定全球通用标准，俄罗斯和中国则希望各个国家无论大小，都能以符合本国利益的方式使用互联网。要弥合全球性的愿景分歧需要外交手段和集体行动。

美国《国防科学技术战略》明确指出：“技术标准和协议是我国数字基础设施的核心……我们将与盟友和合作伙伴通力协作继续塑造国际规则。”这些盟友和伙伴是谁？《美国国家安全战略》列出：“美国-欧盟贸易与技术理事会……以及印太四方。”

英国《全球英国战略》中表明要利用“监管外交来影响技术和数字经济的规则、准则和网络标准” ，却说一套做一套，实际致力于“拿下多边机构高级职位选举”来影响全球规则。

我们由此看到数字经济标准趋向政治化并与其他争议问题（如半导体）混为一谈的征兆。互联网武器化令人唏嘘，中国外交部《美国霸权及其危害》一文提到：“Twitter、Facebook和YouTube等平台公开对俄罗斯官方账户作出限制，Netflix、Apple和Google已将俄罗斯频道和应用从服务和应用商店中移除。”

“今日俄罗斯”总编辑西蒙尼扬：俄罗斯只要在YouTube上取得一点成功，就会被封锁账号

最大的风险昭然若揭：如果一个国家发布的网络内容受他国支配，无法保护本国民众的隐私数据而政府又没有制定标准的能力，那么就只能任由霸权摆布。近日，美欧联盟对俄社媒内容、文化甚至科学和体育领域进行打压，充分显示了西方互联网的强大力量，西方不仅试图在全球范围内改变对俄罗斯人的认知，还利用互联网影响俄罗斯国内文化，分化世代，发酵冲突。

俄罗斯和中国是大国，承受得住文化压力和审查，南方国家则不然。如果缺乏创建主权互联网或本地社媒生态系统所需的资源，依赖全球电子商务和社交媒体网络的小国就会面临危机。

提到社交媒体侵犯国家主权，人们可能首先会想到“阿拉伯之春”事件，虚假信息、垃圾信息和迷因图片大肆泛滥为虎作伥，令北非局面混乱异常。利比亚曾是非洲最繁荣的国家之一，却因社媒火上浇油而面目全非1。当时的西方媒体对此欣喜若狂，现在则冷淡许多2。许多个例证明社媒干预加速了骚乱的发生3。

比“阿拉伯之春”更具说服力的例子是“NAFO”，NAFO是一个专门从事信息战的组织4，通过操控账户发布反对意见、披露持异议者的个人信息、大规模举报等手段进行信息轰炸。佩卡·卡利奥涅米等亲北约NAFO人士曝光反对者的个人、家庭和位置信息，无论这些人是独立记者，还是指出乌克兰冲突是代理战争的普通人，有意将他们置于险境5。失控的社交媒体可能会成为卢旺达种族灭绝中的广播，成为仇恨的催化剂，不幸中的万幸是最糟糕的情况还没有发生。

美国时刻执掌着全球网络信息，《环球时报》的夏文欣提及6YouTube将俄中两国媒体标记为“国家赞助”7，BBC和美国之音却被“遗忘”，我们应清醒地知道这并非虚伪，而是西方势力在对社交网络行使所有权。

中国的微信是一款非常优秀的应用程序，也是最为突出的本地社媒成功案例，埃隆·马斯克正在试图改装Twitter以效仿它。俄罗斯的主要本土社交网络是VK，虽然Telegram并非俄罗斯本土产品，人们普遍认为俄罗斯人主要使用Telegram进行通讯。ESN公司开发了一款名为Punch8的混音和视频软件，它在俄罗斯迅速走红，因为创作者们正在寻找不会封禁俄罗斯艺术的新平台。

一些较小的国家也开发了本地主权社交平台，韩国人使用KakaoTalk，而在以泰国和日本为代表的东南亚，人们更常使用Line。

本土化社交网络令国民感到舒适，能够定制化地满足当地的生活需求，因此十分受欢迎。

上述软件在开发过程中当然获得了资本支持，例如Softbank向Line提供了资金9，它们实际是国家基础设施项目，像我们亚洲基础设施投资银行帮助发展中国家建设物流基础设施一样，南方国家也需要得到援助才能建设本地化互联网。

小国既无资源也无政治意愿效仿建立主权数据网络，已经受制于霸权，譬如菲律宾对Facebook的显著依赖，9,190万用户数量几乎与整个国家人口相当10。鉴于Facebook在阿拉伯之春事件中扮演的重要角色，不禁让人担心总统小马科斯是否能够安全执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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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不结盟国家必须行动起来，使大小国家都获得数据生态系统安全保障。

我们需要在最佳标准上再进一步，帮助发展中国家培养能力，确定最符合其国情的政策。在中俄两国引领下，韩国、泰国和南非的许多国家都在发展本土化社媒生态系统，这种趋势应得到鼓励并与之分享成功经验。

中国《数据法》是保护国家利益的出色典范，俄罗斯《主权互联网法》也是规划应对不友好国家切断供应和制裁的成功范例。

除监管框架外，我们应为全球南方国家的开发者推出技术初创企业加速器计划、开源编码资源、免费访问编码AI及其他孵化服务，由此诞生的创新产品势必丰富全球互联网生态系统，促进相互改进和新解决方案的实现。

接下来要平等地相互学习，推出主权互联网战略，抵制霸权主义和Google及Meta等“数据吸血鬼”跨国公司。

无论利用金砖国家或上海合作组织等现有平台还是建立新论坛，互联网主权合作势在必行，只有志同道合的不结盟国家尽快行动，我们的身份、文化和技术使用权才能更好地得到保护。

【引用资料】

1.https://ifex.org/what-role-does-facebook-play-in-libyas-civil-war/

2.https://www.washingtonpost.com/news/monkey-cage/wp/2019/01/25/eight-years-after-egypts-revolution-heres-what-weve-learned-about-social-media-and-protest/

3.https://reutersinstitute.politics.ox.ac.uk/news/not-quite-arab-spring-how-protestors-are-using-social-media-innovative-ways

4.https://en.wikipedia.org/wiki/NAFO_(group)

5.https://youtu.be/E-fuzz-maSQ

6.https://www.globaltimes.cn/page/202104/1222469.shtml

7.https://hongkongfp.com/2021/01/21/how-twitters-state-affiliated-labelling-led-to-a-drop-in-the-impact-of-chinas-state-media/

8.https://www.esn.team/

9.https://www.softbank.jp/en/corp/news/press/sbkk/2021/20210330_04/

10.https://www.oberlo.com/statistics/facebook-users-by-country#:~:text=Number%20of%20Facebook%20users%20by%20country%3A%20sixth%20to%2010th,million%20and%2054.2%20million%2C%20respectivel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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