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翔：赶超国际巨头，中国医疗AI开始领跑-周翔、科工力量

ChatGPT出现后，通用大模型展现的“涌现”能力对各行各业正在产生巨大影响。然而，此类模型也会有不可预知的“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现象，特别是在类似医疗这样的垂直领域，其专业性与严肃性毋庸置疑，对问题的容错率低，目前通用的语言大模型无法满足精准需求。

另一方面，以联影集团为代表的中国医疗器械企业正在通过产学研融合、纵向一体化布局，特别是专业领域人工智能方面的长期深耕，加速赶超业内老牌巨头，打开自己的局面。

作为联影集团在人工智能领域中的重要战略布局，联影智能正与复旦大学附属中山医院共同携手开发多模态、多病种的“全病程智医诊疗大模型”，打造智能诊疗新范式。

7月7日，联影智能联席CEO周翔出席世界人工智能大会（WAIC）健康高峰论坛，对人工智能大模型如何改变医疗健康的未来发表主题演讲，并在会后接受观察者网科工力量采访，以下是访谈内容：

科工力量：今年，通用大模型的“涌现”能力备受关注，对于咱们长期深耕产业模型的企业来说，这意味着什么？

周翔：

大模型的“涌现”对我们医疗影像AI公司是一个巨大的机遇，因为我们医疗影像AI领域的任务，或者说场景非常多，人类有几万种疾病，我们现在能够做的事情才是万里长征第一步，我们希望走得快一点，更加激进一点，所以大模型对行业来说是一个巨大的推动。

说得具体一点，Pre-trained Transformer这种架构，对我们做医疗影像分析的各个不同子领域都带来了一些涌现的机会。当然，这对行业也带来了一些挑战，一个公司创新的速度要非常快，才能迎接这个挑战，但总的来讲，对行业是一个巨大的机遇，它让我们可以走得更快，做得更好，也可以更好地服务医生和患者。

科工力量：影像领域的AI应用今年以来有哪些新进展？

周翔： 

举个例子，在一次医学影像扫描当中，同时完成非常不一样的任务。比如说检测肺结节、对肺里面弥散性的疾病进行定性、定量分析；分割骨头或者找细微骨折，这些都是在医疗影像领域里非常多样化的一些问题。现在我们试图在一次对病人的扫描检查中，通过大模型做多种不一样的辅助决策。

这实际上更贴近医生的实际工作，胸部可能发生几十、上百种疾病，临床上做一次影像检查，医生必须把所有疾病可能性都看一遍，漏掉任何一个严重的疾病，病人就要遭殃。

从今年开始，人工智能在这方面发展比较快，把性质上完全不一样，特征也不相同的病灶通过一个模型都做了，用医生的叫法，就是“一扫多查”的AI应用会加速落地。

科工力量：对于国家推动优质医疗资源下沉，缓解三甲医院压力方面，AI的应用有哪些帮助？

周翔：

这个问题问得非常好，刚才我的演讲中，最后那几张PPT讲到，朴素一点说，人工智能是一种自动化。大模型之前的AI自动化技术，改变、帮助和替代的工作都是逻辑上不那么复杂的简单重复性劳动。在物理世界里，有些简单体力劳力者的工作，比如搬砖盖房，已经被运输车和挖土机取代，在我们医疗影像领域，典型的就是找一个肺结节，或者分割一个血管这样的工作，AI已经可以把医生从这些重复性的劳动中解放出来。

之前，人类社会好像总是从简单到复杂，从底层往上做自动化，这次大模型的到来，是从上往下的，因为它把人类所有的语言的能力都给掌握了，突然从上到下获得了整体的逻辑能力。具体就是把人类所有的知识和信息全都整合到网络里面去了，还会做一些逻辑推理，所以这是一个“Top down”的过程，这就是为什么包括AI科学家在内的所有人这次这么兴奋，因为它的性质和以往不太一样。

回到你问的问题，以前大家都知道三甲医院和基层医院的差别，以前即使我们做了AI，对基层也有一些小帮助，比如可以辅助检测肺结节，但是病人在综合问诊的时候还是会倾向于去三甲医院。因为在问诊过程中三甲医院的医生可能不会误判一些重要疾病，而基层医院的医生可能会误判。

但是有了大模型就不同了，比如病人初始的问诊可能都是在家里手机上做的，假如今天有点头痛和其他症状，通过手机问诊，大模型根据症状和数据，告诉他可能需要做什么检查，比如抽血、尿检或者CT，他再按照大模型的指示搜索相应的医院，发现基层医院也有相应的设备和资源，他可能就直接去基层医院了。因为AI问诊方面，未来三甲医院的医生和基层医院的医生可能都会打开同样的手机应用作为参考，那么病人不论在家里还是去基层医院或者三甲医院问诊，都能获得一样或者类似的医疗问诊服务。这就是AI带来的改变，拉齐了专家型工作的水平，因为一点小病跑三甲医院的必要性就大大减少了。

在这一点上，AI会促进资源的优化配置，增加基层医院的资源利用效率。

科工力量：从AI的行业应用来说，联影的能力相对于GE、飞利浦、西门子这些传统海外巨头来说，目前处于怎样的水平？

周翔：

联影医疗已经在行业深耕了12年，现在上市了，从起步时的追赶，然后到并跑，现在在很多领域已经开始领跑。

首先，设备方面，举一个例子，联影医疗的PET-CT（正电子发射计算机断层显像）设备、芯片全部为集团自研，目前从市场占有率到技术先进性，在全球都逐渐开始领先。所以在有些领域，联影科技在硬件设备上已经超越了传统巨头，当然在某些方面他们有领先之处，现在大家各有所长，已经处于齐头并跑格局。

第二，联影集团有一个很大的特点，就是设备与人工智能的结合。我是负责AI方面的，智能化是联影医疗的大设备在一些方面领先的重要原因。影像方面的人工智能领域中国可不落后，ACS磁共振加速扫描技术、智能天眼CT和uAI Vision智能 3D 摄像头已经领先好几年，我们在很多地方是超越的。

第三，联影集团的整个战略布局非常全面和前瞻。不仅仅是人工智能、芯片，还有元宇宙元医院、影像服务、智慧医疗、手术机器人、可穿戴设备等等，在这些方面的全面布局，世界上是没有的。

联影集团像一个航空母舰集群一样，综合实力非常的强大，要在把国际影像巨头、人工智能公司、专业芯片设计公司、大型信息化医院公司都组合到一起，才能跟联影集团的这种综合实力抗衡抗衡。

这个顶层设计的战略优势在以前可能还看不出来，现在大模型来了，整个世界变化非常快，医疗健康领域也在快速变化，这时候一些医院需要迎接变化，会突然意识到，跟我们集团公司合作，具有资源丰富、多元融合、战略涌现的优势，因为我们有产业生态上几乎所有的要素，通过全方位的融合，可以快速地促成多个维度上的价值涌现。

像中山医院、协和医院、华西医院这样的综合创新型医院，联影正在和他们进行软硬结合的数字化、智能化合作，这些合作也会反哺我们各个方面的发展。这种战略性的融合架构会给联影集团带来前所未有和独特的发展机会。 我个人认为，这非常令人兴奋。

科工力量：通用大模型的涌现是否会消解之前建立的壁垒？

周翔：

对，这是一个事物的两个方面：当整个行业走得更快的时候，所有行业内或新入行的人，都必须走得更快。我们非常期待涌现，我们公司以引领创新为核心策略，所以我们希望这一天早点来，让我们把客户服务得更好，让医疗的整体服务水平更高，能够更多惠及广大老百姓。

当然也有人会恐慌，谁会恐慌？那些走得慢的人，新的工具来了但不会使用的人，落后的人会恐慌。

我们公司，或者说联影集团是行业的引领者我们会站在风口浪尖做弄潮儿，做技术的推进者、新产品的发布者、这个行业的改变者，这是我们的理想，也是我们现在正在做的事情。

科工力量：竞争格局有没有新变化？

周翔：

竞争格局方面，我觉得过去几年发生了量变到质变的过程，刚才谈到的单点突破，比如PET-CT、MR、AI+设备、手术机器人方面的创新，都只是单点突破。

格局的变化更重要一点是，整个联影集团从预防、筛查、诊断、治疗、康复各环节都有全链条的集团生态。对医院来说，有一个集团可以给各个科室、各个职能部门提供可打通的全方位支持；对政府来说，这是对中国医疗健康发展方面绝无仅有的一个引领；对投资人来说，我们这个架构让集团公司拥有比较强的抗压性和应变能力，在走向市场的时候更容易获得客户、留住客户，更容易成为与客户深入研讨和长期合作的伙伴，所以各个板块的工作都会做的更深入、长久。

科工力量：在中国市场上，医疗方面的AI应用发展有哪些有利条件？

周翔：

我认为中国医院和医生对AI的态度更开放。我在国外工作过一段时间，跟国外的医生也有接触。相对而言，欧美的医生收入比较高，工作也没有那么累，在AI到来的时候，他们有足够的余裕去审视，他们会仔细琢磨和俯视AI。而中国的医生太忙，所以他们是最实在的，每天这么多病人，只要有能帮上忙的东西，马上就会用！全世界的医生都没有中国医生那么主动拥抱人工智能，我觉得这是一个核心的因素。

第二，国家支持。中国政府和上海市政府的支持力度都是非常大的，给我们的各种指导也很多。

第三，投资界，中国的投资界可能也看到前面这两个因素，另外，中国的投资界确实一直在寻找成长的产业。医疗健康是一个常青树，世界范围内老龄化成为趋势，整个社会都发现，医疗健康领域是一个长青的产业。投资界综合考虑这些因素，对我们行业的支持也比较大。

第四，人才方面。我在海外的时候有这种感受，过去20~30年，你到医疗AI的顶级会议，去看，第一作者都是中国学生，通讯作者都是大教授，以前都是外国教授，后来发现中国的学生读完书，就变成教授了，然后他们的署名往后挪，逐渐在海外成为领军人物。然后他们回国了，因为中国的投资环境、市场环境、国家政策力度支持都非常的好。回来之后他们现在已经开始引领中国往前走。这一大批人才在中国，把整个行业都推动起来了，这就是为什么我们现在看到，全球AI公司当中，中国是非常领先的，能力也是非常强的，而且关键是对社会和对客户市场的影响力是最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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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工力量：新能源车领域有个说法，中国市场是“健身房”，在中国市场上“卷”出肌肉以后，就可以到海外市场去施展拳脚，这种现象在医学的领域能成立吗？

周翔：

是成立的，在中国各个方面的竞争都是非常激烈的。但有一点不太一样的是，据我所知，新能源车也有政府监管，但绝对没有我们这个行业那么严格，所以我们到美国去施展拳脚的时候，没有那么快，美国也有相应的拿证的要求，也是比较高的。我们正在努力争取美国和欧盟的认证。我有信心，中国在这方面一定会引领世界的，因为这个健身房太强大了，从长期来讲，今后一定会施展拳脚。但近期看可能没那么快，要有一个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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