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区级博物馆透视（上）｜小馆何以办大展
在各类文博和艺术大展竞争异常激烈的上海，除了以打造世界顶级艺术博物馆为定位的上海博物馆与各类专业性博物馆，上海的区县博物馆这些年也让人眼前一亮：无论是始建于上世纪五十年代的嘉定博物馆、松江博物馆，还是近几年新建成开放的奉贤博物馆、闵行博物馆新馆等，或不遗余力地发掘和打捞本土文脉，或采取“拿来主义”，立足大文化视野的引进文物展，都各有特色，然而，不可否认的是，上海的区县博物馆在发展方面也存在着不均衡，且多少存在着藏品不足、学术策展力量薄弱等现状。
今天是“5·18国际博物馆日”，今年国际博物馆日的主题是“博物馆、可持续性与美好生活”。《澎湃新闻·古代艺术》推出的“博物馆里，留住美好”栏目将分上下篇聚焦上海各区县博物馆的发展与现状。
在上海的区县博物馆中，嘉定博物馆、松江博物馆、青浦区博物馆起步比较早，始建于上世纪50年代，剩下各区县的博物馆的发展起步并不算早。起步晚的好处在于赶上新场馆的建设，从场馆硬件条件来说在全国都属于名列前茅。比如2015年，金山博物馆搬到新馆；2019年，奉贤博物馆、闵行博物馆新馆建成相继开放，因接连举办的几个轰动性展览而频繁出圈；嘉定博物馆等凭借当地深厚的历史文化底蕴，很早就是全国区县博物馆阵列里的领头羊，一直以来它立足本地文化，不遗余力地发掘和打捞本土文脉。
奉贤博物馆新馆 方国政 摄
地处七宝的闵行博物馆
十多万人次的“马王堆展”，小馆也能办大展
樱花掩映，灰砖素雅。闵行博物馆的汉文化历史主题展览“汉·无极——长沙马王堆文物精品展”于今年3月开展，每天有逾3000名观众参观，展厅中人头攒动。
光亮如新的漆器，轻柔的丝绸，记录先贤智慧的帛书，帛画（复制品），再到多媒体技术下的影像解读……对于盛名在外的湖南长沙马王堆文物，上海的观众在家门口就能欣赏到两千年前的西汉文明。该展在5月3日闭幕时，共吸引了13.2万人次参观，这对于上海的一家区级博物馆而言，可谓成绩不俗。
闵行博物馆“汉·无极——长沙马王堆文物精品展”展览现场
闵行博物馆“汉·无极——长沙马王堆文物精品展”展览现场
闵行区博物馆的“级别”并不高，“资历”也不深，相较历史悠久的嘉定博物馆，闵行博物馆2002年才开始筹建，2003年正式开放。2019年新馆建成开放以来，接连举办的几个考古文物精品展，掀起了一波波展览热潮，成为上海区县博物馆中非常出圈的“网红馆”。
与多数区县博物馆面临的问题相似，闵行博物馆自身的馆藏不算丰富，更非顶级，主要是闵行区本地出土的文物和民俗展陈。“我们一直都在思考，如何扬长避短，举办令市民观众喜闻乐见的高品质展览。”闵行博物馆相关负责人对澎湃新闻介绍说。
他们最终选定的临展方向是“在闵行博物馆内打造一个中国优秀历史文化总览”。虽然都是引进展，但是凭借着自带流量和话题的历史文化题材，两年多来也使其从一家默默无闻的区县博物馆成为频频出圈的“网红馆”。这一波借展热潮始于2022年7月的“乐居长安——唐都长安生活展”。130余套展品全部从西安博物院借展引进，串联起盛唐长安的生活百态。此后，闵行博物馆又相继推出了“盛世回归——海外回流文物特展”、“汉·无极——长沙马王堆文物精品展”等展览，随着防控措施的优化调整，后两个临展的参观人数也是节节攀升，参观人数分别达到11万和13.2万。
“汉·无极——长沙马王堆文物精品展”吸引不少公众前去打卡
在后续的展陈计划名单上，闵行博物馆还计划推出西汉海昏侯墓葬展、鄂尔多斯草原文明展、明十三陵文物展等。
“我们希望按照中国历史发展脉络，将这些自带流量、有影响力的文化题材做一遍，让观众在家门口就能看到中国恢宏的历史文化叙事。”闵行博物馆相关负责人对澎湃新闻说，“毕竟很多地方观众未必会去，我们就把这些展览引进来，用文物讲述中国故事。”
也有文化界人士对澎湃新闻表示，博物馆展览基本沿着两条线，一是引进比较好的展览，让大家在家门口就有机会看到这些最好的展览；二是自己主动策划一些新的展览，即原创性展览，而这对团队的策展能力要求比较高。作为一家博物馆，如果核心都是引进的展览，那可能在博物馆发展的某一阶段还能适用，随着大众认知能力的加强，这类展览也会逐渐失去号召力。“引进展的背后是要以区级财政的巨大扶持为主，如果这一块失去了扶持，或许就是难以为继了。”一位文博界人士说。
引进展并不是简单的“拿来主义”
同样作为上海区县博物馆中的“后起之秀”，上海奉贤区博物馆馆长张雪松近日格外繁忙，会议一个接连一个。除了5·18国际博物馆日临近，还因为他们今年策划的年度原创大展“丹甲青文——中国汉字文物精华展”已进入8天倒计时。
与闵行博物馆颇为相似的是，奉贤区博物馆新馆在2019年开放以来，其推出的临展也以偏重中国传统文化精品展为主。比如，其2019年的开馆首展——“雍正故宫文物大展”是迄今为止展出故宫所藏雍正文物数量最多的一次；2021年举办的“古蜀之光——三星堆·金沙遗址出土文物大展”轰动一时，市区的观众也不惜驱车四五十公里来到奉贤观展，导致展览一直处于“一约难求”；此后奉贤博物馆又相继推出“日月光华——江西省博物馆藏明妃首饰精品展”、“与天无极——陕西周秦汉唐文物精华展”等临展。
奉贤区博物馆举办的“古蜀之光——三星堆·金沙遗址出土文物大展”
“古蜀之光——三星堆·金沙遗址出土文物大展”展览现场
“几年来，我们都是本着认认真真做好展览，仔仔细细讲好中国故事的理念来办展。”张雪松对澎湃新闻说。“从新馆开放以来，我们举办过很多雅俗共赏、具有比较大文化属性的文物展，深受观众的喜爱。”
“这些临展虽然也以引进展为主，但我们不是简单的‘拿来主义’，很多都带有原创展的色彩，是经过我们自己的策划与学术梳理的。”张雪松介绍说，比如“雍正文物展”，此前故宫博物院没有举办过雍正时期的瓷器大展，他们相当于重新梳理了一遍雍正文物；“古蜀之光”也不是简单展示三星堆出土文物，而是找了一个比较独特的切口，将三星堆和金沙遗址的关系进行梳理。
此前奉贤区博物馆举办的“与天无极——陕西周秦汉唐文物精华展”展厅现场
此次即将开幕的“丹甲青文——中国汉字文物精华展”则在展览策划当中又深入一步，完全是馆方自主策划的原创展。展览汇集全国10个省市26家博物馆的180余件文物，算是奉贤区博物馆在原创展览策划上迈出的一大步。
博物馆学者、上海博物馆特聘教授潘守永告诉澎湃新闻，“作为一家区县级的博物馆，在馆藏资源、人才资源都有限的情况下，能自主展览原创展览，其中的挑战还是非常大。”区县博物馆的策展能力通常会比较弱，对于展览的创意，学术研究，人员配备，以及调动全国这么多家文博机构的文物资源，这些都存在一定难度。潘守永兼任里耶秦简博物馆名誉馆长，此番里耶秦简博物馆也有几件馆藏文物参展奉贤博物馆的汉字主题的展览。
中山王厝刻铭夔龙饰铜方壶
据潘守永介绍，此次参展展品中，一件被称为“中山三器”之一的中山王厝刻铭青铜器将亮相，印象中已有十几年没展出过了，它是区文旅局局长亲自出马去河北借展的，这也从侧面反映了区县博物馆办原创文物大展的不易。“商谈借展的时候，局长对他们说，长三角地区，特别是上海的观众比较挑剔，要给他们看复制品可能不一定合适，所以希望都能借到原件。”也正是因为这句话触动到对方，最后借到原件。
张雪松提到，对于奉贤博物馆而言，他们的优势在于区委区政府的领导对整个博物馆项目都很关心，这是他们的坚强后盾，而作为区县博物馆共同的劣势，就是馆藏资源少，这点肯定不及上海博物馆，拥有着100多万件馆藏，可以慢慢研究策划，也可以跟其他馆换展。
“我们作为区域性、地方性的综合馆，在资源上不能去相提并论，但是我们可以扬长避短，跟其他馆多沟通交流，把好的资源多引进，搭好平台，做好策划，同样也可以吸引非常多的观众来到我们这边来，共享博物馆的美好空间。”
“做小切口、本地化视角的展览”
同样作为年度原创大展，嘉定博物馆立足中国优秀传统文化的“甲骨文记忆”当前正在展出。该展览为嘉定博物馆与国家图书馆（国家典籍博物馆）共同策划举办，原计划在两年前就要展出，因为疫情延误至今。嘉定博物馆副馆长诸雯坦言，策划类似“甲骨文记忆”这样的原创性展览，已经是他们所能调动的各方面资源的最大限度。
嘉定孔庙
有着六十余年历史的嘉定博物馆，地处历史上人文荟萃的嘉定老城，有着厚实的基础，一直以来就是全国区县博物馆阵列里的领头羊。其下辖有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嘉定孔庙、上海市文物保护单位法华塔以及嘉定竹刻博物馆。基本陈列包括嘉定历史陈列、馆藏文物陈列；还有设在嘉定孔庙内的科举陈列、设在嘉定法华塔院内的近代著名外交家顾维钧陈列、胡厥文生平事迹展览以及嘉定竹刻博物馆内的嘉定竹刻陈列。回看近两年，因为上海和其他省市区县馆的兴起了，嘉定博物馆的显示度略有下降。
“我们资源有限，经费也有限，要做成像上博这次的这种现象级大展，不太可能，所以我们就转换一下角度，调整一下思路，觉得还是要深挖自己本地的文化资源。”诸雯说。
竹雕松下仕女图香筒 （局部）
嘉定博物馆展出的竹刻技法及工具
近年来，嘉定博物馆策划的口碑与学术性兼具的原创性展览如“一代儒宗——钱大昕纪念展”，这是嘉定博物馆立足于发掘嘉定本地文化名人的展览展示；而嘉定竹刻作为嘉定地方文化最突出、最亮眼的一张文化名片，也是我们持续不断深入挖掘的文化，比如前几年举办的“竹缘匠心——明清嘉定竹刻珍藏展”、“疁城仙工：明清嘉定竹刻展”两个竹刻大展。
当下，嘉定孔庙即将迎来闭馆大修，嘉定的另一个地标法华塔最近也在修缮，诸雯透露，他们有意向做一个关于法华塔的主题展，汇聚法华塔天宫、地宫出土文物一起展出。
“我们没有办法做宏观叙事的一些展览，更精于做一些小切口、本地化视角的这种展览，这几年做的还是深耕我们地方文化特色，精细我们自己的专业发展。”诸雯说，“我们还是要做强我们自己的品牌，做出我们自己的特色，这可能是提高我们自己显示度的最好的一个途径了。”
法华塔
如何真正打捞呈现地方文脉
在深耕地方文化特色，打捞本土文脉同样做得比较出彩的有青浦区博物馆、松江博物馆、董其昌书画艺术博物馆等。
上海青浦区是典型的江南水乡，也是海上丝绸之路的重要城镇。这里有着深厚的历史文化底蕴和丰富的地下文物埋藏，是上海考古遗址分布最集中的区，考古发掘取得了重大成果。2021年，上海青浦崧泽遗址还曾入选“百年百大考古发现”。“立足于青浦的历史人文，传承古文化，弘扬水文化是我们馆的学术定位，这几年青浦博物馆的展陈策划也是基于此展开的。”青浦区博物馆馆长王辉说。
松江博物馆碑亭
2018年，青浦博物馆成功筹办了“月朗山高——元代青浦任仁发家族特展”，对本土文化名人进行挖掘和弘扬；去年推出的“韵度清越——元代画家曹知白诞辰750周年纪念暨山水画展”则详述了曹知白这位上海本土画家的其家其事，尤其以曹知白书画和雅集为重点，描绘了元代上海地区名人辈出、鸿儒谈笑的文化盛景。
青浦博物馆“韵度清越——元代画家曹知白诞辰750周年纪念暨山水画展”现场
“韵度清越——元代画家曹知白诞辰750周年纪念暨山水画展”展出的《清凉晚翠图》，绢本 水墨，上海博物馆供图
松江是上海文化之根，历史古迹众多，松江博物馆作为一所综合性地方博物馆，以征集、收藏、研究、陈列、宣传松江地区历史文化、文物为主的松江博物馆，是了解松江乃至上海历史发展的重要所在。松江博物馆现有藏品5000余件，馆藏文物主要包括陶、瓷、玉、金银、铜、木器等，并有古代典籍2000余（册）套。在博物馆的碑亭中，陈列有国家一级文物——“最古最足本”的《松江急就章碑》，可称镇馆之宝。在书画方面，松江博物馆这些年立足收藏做足了文章。除了馆藏的基本陈列之外，博物馆还不定期举办专题展览，促进区域间的文化交流、活化馆藏文物。松江博物馆副馆长王效玮此前介绍，今年第一季度，松江博物馆推出了“半耕雅属——松江区博物馆藏近现代书画展”，通过梳理馆藏近现代书画作品，以松江泗泾人物杨半耕为线索，展出他与友朋间相互赋赠的近现代书画作品以及相关的印章、古籍等馆藏文物共57件，钩沉近现代松江的文人掌故与作品风采，充分展示开埠之后松江地区流淌的书画韵律。
松江博物馆展出的“半耕雅属——松江区博物馆藏近现代书画展”展品
碧玉本洛神赋十三行宋刻清拓。
近期，配合松江江南曲胜纪念馆开馆，以及《俞粟庐师友信札》的出版，松江博物馆与人文松江创作研究院在博物馆二楼举办“渐入松雪之室——俞粟庐师友尺牍及金石墨迹展”。在5·18国际博物馆日期间，松江博物馆从内蒙古阿拉善博物馆引进“美在阿拉善——岩画与居延汉简艺术展”，展出岩画、拓片和居延汉简130余件。
明代曾鲸、项圣谟 《董其昌小像》 上海博物馆藏
再以松江的董其昌书画艺术博物馆而言，自2018年开馆以来，即是以整理和研究、展示董其昌书法艺术的成就为主，兼顾松江画派和云间书派的整理工作及松江府文化的研究为辅的学术定位，如2018年与上海博物馆合作的开馆展集中展出了董其昌和云间书派、松江画派作品真迹30件套；2020年的“云间三友，逸笔丹青——董其昌、陈继儒、莫是龙书画艺术特展”呈现上海博物馆馆藏12件真迹，包括莫是龙《山水图》册、董其昌《“渔舟”诗札》页、陈继儒、董其昌《雾村图、仙坛记》书画合璧卷等；2022年的“读万卷书，行万里路——董其昌山水画特展”展出了上海博物馆馆藏5组董其昌真迹，浓缩了董其昌的艺术成长历程，包括罕见的被确认为其早期作品的《山居图》，及艺术中后期和成熟期的画作。“基本上一年我们只做一个古代的书画真迹展，不管是从展品的选取，还是策展思路上，我们的定位都是相对具有学术性的。延续这一策划思路，今年秋天我们还将继续推出‘云间书派’为主题艺术特展，展示云间书派至今的千年脉络。”上海董其昌书画艺术博物馆馆长彭烨峰对澎湃新闻说。
已有近400年的历史的崇明学宫
同样作为综合性博物馆的崇明区博物馆，其馆址本身就是上海市文物保护单位，迄今已有近400年的历史的崇明学宫。随着前几年崇明学宫西轴线古建筑复建工程的整体完成，崇明区博物馆这些年陆续推出了“古瀛遗风，崇文尚教”“文以化人，矢志兴邦”“外捍百岛，内障三吴”等专题展览，以及“万世师表：孔子生平图文展”和“瀛洲好乡贤”等常设展览。
区县博物馆如何打造自己的特色
学术力量薄弱、藏品短缺是区县博物馆普遍存在的问题。那么区县博物馆如何利用自身的优势、找准定位，办出自己的特色？
上海董其昌书画艺术博物馆馆长彭烨峰认为，在策展过程中，藏品的薄弱是不得不面对的现实，“所以在未来的博物馆规划中，我们更多的工作是放在研究和整理的板块。比如我们开设的‘玄外之音’的栏目，就是想通过赏析董其昌的作品来整理这些藏品的基本信息，包括它的馆藏、尺寸、年代、印章、题款等等，以此来建立起一个董其昌的数据库中心，我觉得这个是我们可以做的。”
上海松江董其昌书画艺术博物馆展览现场
陈继儒、董其昌《雾村图，仙坛记书画合璧》卷（局部）
博物馆专家、上海大学名誉教授潘守永在接受澎湃新闻采访时提到， 上海的区县博物馆，除了嘉定博物馆起步比较早，其他各个区县起步都是偏晚的。起步晚也有它的好处，新馆建设起来后，场馆硬件条件这些在全国来说都是靠前的。再则上海区县博物馆相较同等层级的博物馆，人才优势很明显的，大部分都是硕士以上，其人才水平可能高于全世界平均水平以上了。
潘守永说，当下很多博物馆的办展理念主要就是双线，其一是偏古代文明，最直接的就是考古发现精品展。但是今天大众对国内考古精品展的诉求，假如没有一个主题的策划提升，它的这种号召力已经没有那么强了，所以博物馆还是需要进一步夯实基础，策划有研究深度的展览。第二他建议长三角地区历史文化资源能够再做进一步的整合与提升。
闵行博物馆常设展厅，马桥文化展
“我们的区县馆还可以根据哪些主题，迫切程度，已有的学术积累做一些提升。”潘守永说，比如大运河博物馆刚成立时，它在年度展览策划上很值得借鉴和学习。比如每年做一个入选世界文化遗产名录的文化遗迹的专题展。去年做的是永乐宫的展览，永乐宫的壁画太重要了；今年策划布达拉宫的展览也很好，布达拉宫文物大概有10年没有离开过西藏了。“我们区县馆的临时展览可以考虑是双线或者是多线，这种展览的策划趋势，一定可以打造成为自己的品牌。”
文博专家建议，区县博物馆可以加强跟社区的联动。正如今年国际博物馆日的主题是“博物馆、可持续性与美好生活”，区县博物馆也是承担市民公共文化服务活动的中心场所，“博物馆作为场馆可能一年开放300多天，但其文化产出可以是全天候的，如何与当地社区的联系，这里面可以做很多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