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润”走60万人，东亚内卷第一国留不住人了？_风闻

凤凰周刊

2023年12月22日 17:00:32 来自浙江

文/馍王

编辑/闫如意

吃着“防猝死套餐”卷生卷死的韩国人，开始逃了。

据韩国电视媒体2023年的调查报道，韩国20-30岁的年轻人，有56%的人想移民海外。韩国权威婚姻信息公司也称，年龄在20-30岁的韩国夫妇，有70%以上正在考虑移民。

据韩国移民局统计，近十年来，韩国每年稳定向外输送60万人口。

要知道，韩国2022年全年一共才出生了24.9万人。

〓 韩国在2019年就已经到达死亡拐点

一头“截源”、一头“开流”，主打一个入不敷出。

韩国消失的预言，眼见着更近了。

作为亚洲的发达国家，曾经的亚洲四小龙之一，韩国经济腾飞速度曾被称作“汉江奇迹”。

在这样的国家，国民为什么却拼命想逃？

他们又想逃去哪儿？

“隐形”的移民大国

实际上，从移民人数的“绝对值”来看，韩国算不上什么移民大国。

2020年，韩国登记在册的海外移民约700万人，比起印度1800万的海外移民人数，韩国的移民规模在世界范围内根本排不上号。

但万事不能只看数值，还要看比重。

要知道，韩国总人口不过5100多万，其中700万人移民海外，相当于15%的韩裔，根本不在国内。

如今，美国有110万韩国移民和220万中国移民，只看数量，在美中国移民总量是韩国的2倍。

可中国人口基数足足是韩国的28倍。

韩国“润史”，其实源远流长。

美剧里最早的亚洲面孔，很多都是韩国人。

在不少韩国人眼里，美国是移民的“终点站”。

据全球移民网站统计，除去2019年的全球疫情影响了移民增长之外，美国韩裔移民总量从1980年起，每个十年阶段，都保持着强劲增长。

到如今，流连海外的韩国人越来越多，目的地也不仅限于美国。

中国人漂洋过海到新大陆旅游，满心就想看点异域风情，结果连进三个超市，从老板到员工全是讲散装英语的韩国人。

很多人开始纳闷：

为什么有这么多韩国人前赴后继地“润”？

那些“润”走的韩国人，得到他们想要的东西了吗？

韩国人，你为什么要移民？

1986年，韩国人金宋俊和妻子带着7岁的儿子来到了纽约。

和很多当时的移民一样，他们想为儿子罗恩提供更多的优势和机会。

BBC的一篇报道记录了他在美国的经历。

作为移民潮里第二批到达的同胞，他受到了来自“移民前辈”的充分帮扶。

自踏上美国大陆的一刻，几位5年前搬到纽约的韩国朋友便开始了对金宋俊的“包办式“安顿：

先是站在机场到达大厅外高举名牌迎接，接着驾车将他大老远地送进市区，最后还把位于纽约东区的一家正挂牌出售的店面转让给了他。

〓 金氏便利店剧照

一开始，金宋俊对这套杀猪盘前戏般的招待屡屡感到不安。

然而很快他便发现，这种“包办”式互助是当地的普遍风气，各个城市的韩国移民一般都会自发地结成紧密的社群。

〓 这是金宋俊在美国被问得最多的一句话

这个时期移民的大多数韩国人，是怀抱着美国梦。

韩国人对美国的憧憬有迹可循。

1945年，在美国的帮助下，韩国从长达35年之久的日本殖民主义统治下解放了出来，但驻扎在韩国的美军并没有随战争的结束而离开。

在之后韩国几十年的冷战和亲美政权里，驻留美军在当时的社会背景下，发挥了宣传媒介的作用，举足轻重地影响了韩国的经济文化，在韩国人心中塑造了一个五光十色的“美国梦”。

〓 1950年至1972年间，有约28000名韩国女人与美国人结婚。以964年，82%的韩国移民是女性。

可事实上，80年代左右的韩国移民，普遍会产生后悔的情绪。

他们被时代大背景，狠狠打了一个信息差。

“虽然韩国人大多受过大学教育，但由于语言障碍等问题，往往找不到与其教育程度相称的工作。”纽约皇后学院的一位教授说。

他们追随着心目中那个自由和财富之地出发，可真的到达之后，才发现等着他们的是老旧固化的阶层和早已被瓜分完毕的私有财产。

据调查，近60%的第二批韩裔移民受过高等教育，但面临比第一批更加严峻的创业困境。

罗恩回顾父母的选择时说，如果等到了90年代那个崛起的韩国，他们也许不会选择移民。

而就在50年后，韩国新一代的移民们，目的却不大一样。

韩国留学生汤姆，父母是韩国国内的生意人，他打算读研毕业到工作定居一条龙完成，然后与随后来到英国的父母汇合，不再回到韩国。

可这个看似人生一帆风顺的留学生身上，却处处散发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拘谨感。

汤姆非常善于待人接物。他会在所有的大小节日为全部舍友准备贺卡和礼物。在韩国节日，他会耗费一整天在厨房准备年糕沙拉、年糕丝、韩式辣酱炒牛肉等韩国风味食物，并逐一敲开舍友的门，邀请他们参加聚会。

后来朋友们才知道，汤姆在高中时期，曾是校园霸凌的受害者。

韩国校园里，霸凌手段像武林秘籍般古老又神秘，从语言辱骂，到推搡踢打，花样百出，层出不穷。

高压之下，汤姆因暴饮暴食而过度肥胖，一度被抑郁所困扰而休学。

出国读书，是他和家人商量后的最佳解决方案。

〓 韩国严重的校园霸凌

一条留学咨询的帖子下面，有学生说自己为什么想离开韩国：

“因为他们不会互相攀比、不会只关注外貌，也不会被父母拿去做比较。”

有韩国网友描述他眼中如今的韩国社会：“只要饿不死，就会被视为是幸福的。”

80年代的前辈们，“润”出去还是为了追求机遇；新一代韩国人的移民原因，却多少有些辛酸。

韩国社会的“癌症”

如果说韩国社会中有什么逼得人“不得不润”，霸凌一定算一个。

在韩国，霸凌就像是难以根治的“癌症”。

据韩国人权委员会统计，韩国73%的上班族曾遭职场欺凌，而近87%的在校学生，参与或遭受过校园霸凌。

韩剧《黑暗荣耀》就描述了韩国校园霸凌的可怕手段：

性侵、殴打、加热卷发棒烫……

更可怕的是，《黑暗荣耀》的暴力情节并不是凭空杜撰，而是取材于2006年韩国清州女子中学真实发生的霸凌事件。真实事件，比电视剧展示的更加残酷。

从美国驻军时期留下的兵役期也是霸凌高发地，今年一条改善军队霸凌的政策就特别能说明问题：

曾经韩国的义务兵军营里，辈分大小是按月划分的。而在最新的防霸凌政策中，军营里的辈分变成了半年一变，这样一来，整个兵役期间就只剩下2次辈分更替。

别人改善霸凌：禁止前辈霸凌新人。

韩国改善霸凌：禁止前辈变成前辈。

尽管很滑稽，但这个举措确实显著改善了军队里的霸凌情况。

霸凌横行，一方面源自儒家文化的长幼尊卑等级森严；另一方面也是因为韩国社会的价值取向单一。

当所有人都在“千军万马过独木桥”时，卷无可卷的人们只能通过打压他人获取优越感。

紧张的社会氛围自然不是这两年才刚刚形成，却在这两年变得愈发严重。

在疫情的影响之下，韩国就业难、失业快，愈演愈烈。

仅在2020年4月一个月里，韩国就失去了110万个工作岗位。2021年上半年，韩国的失业率来到了21年以来最高点，全国15-29岁青年的实际失业率高达四分之一。

但最奇幻的一组数据出自今年。

2023年11月，韩国创造了失业率有记录以来极为亮眼的数字：2.3%，这个数据即使与低失业率国家相比，仍然很能打。

但只要再多看一眼，就会发现蹊跷：

这组失业率数据算上了60岁以上就业人口，增加了37.9万人，增幅最大，弥补了其他年龄组就业人口的减少量。

为了找到一份稳定的工作，韩国不少人一天学习16个小时，只为跟20万人争夺4000多个公务员岗位。

2021年，韩国有1.3352万人死于自杀，平均每天就有36.6人死于自杀，自杀率在OECD成员国中排名第一。

离开坏的地方，奔向好的地方，是人类趋利避害的本性使然。

众所周知，韩国的生育率自2019年到达拐点以后，一路加速下跌。出于多种因素考虑，韩国逐步开放了移民。

在不少移民中介口中，韩国是发达国家中少有的成本低、风险低、速度快、无移民监的移民目的地。

2020年，韩国境内常住的外籍人口已经接近总人口的5%。

这还不够。

韩国教育部最新的计划，要在2027年将国外来韩留学人数量提高到30万，同时，给外国人发放签证的门槛也放宽到“在韩国居住，但受雇于国外雇主远程上班的人群”和“对韩流文化感兴趣并希望接受韩流培训的外国青年人群”。

政府对这一系列政策的解释是“加强人才引进”。

可早就忍无可忍的韩国人不干了。

韩国大邱市去年就计划修建一座伊斯兰教清真寺来吸引当地巴基斯坦留学生做礼拜，这一做法引起当地民众强烈抗议，他们屡屡在施工现场与施工队和巴籍留学生发生冲突，甚至在寺院摆放猪头阵，还架起烧烤架现做炭烤猪颈肉。

最终，韩国最高法院宣判此寺庙合法，并派出武装警察武力驱逐了抗议的民众。

但有意思的是，据不少自媒体称，那些移民到韩国的外裔们，到了韩国后的生育率却远远低于在本国的水平。颇有种橘生淮北则为枳的观感。

这种说法没能找到数据支撑，不少人却深以为然。

韩国社会生育率下降、人口流失，根源还是在社会本身。

毕竟，赵忠祥老师早说过：

当环境不再适合生存时，动物首先会停止繁衍，其次是大迁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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