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砍烂”的蔡国强_风闻

问道者 谢嘉晟

泉州出过很多“砍烂”的企业家，蔡国强却是全世界都独一无二的“火药艺术家”。他的艺术成就像一座高山，见不到顶。

“砍烂”闽南话是“了不起”的意思。泉州蔡国强当代艺术中心奠基当日，这位泉州籍的“火药艺术家”又一次让父老乡亲开了眼，融合火药、无人机多种媒材的《双塔东传》等作品，展示了蔡国强最新的艺术成就。

国人对蔡国强的作品应该都不陌生。2008年北京奥运会的《大脚印》，2015年泉州的《天梯》，2022年北京冬奥会的《迎客松》，都是他的杰作。这一次泉州《双塔东传》不一样的地方，蔡国强所使用的道具已不局限于我国先人发明的火药，开始融入了代表我国前沿科技的无人机。

蔡国强一直都不是一个墨守成规的人。父亲喜欢在工作之余画上几笔，受他的影响，蔡国强从小也喜欢涂鸦。奶奶陪嫁的“十八图棉床”上有不少活灵活现的金图，成为他临摹的对象。奶奶自小便由着这个孙子的性子，总说父亲的作品只适合给她烧饭起火用，而蔡国强画得好，以后会不得了。

小时候的蔡国强先是用铅笔临摹，后来改用画笔学起了国画和油画。泉州逢年过节大多要放鞭炮，鞭炮响后地上会留下一摊火药烧过的痕迹。玩腻了画笔的蔡国强突然灵机一动，想起了用火药“炸画”。他把鞭炮里的火药取出来，按照自己的想法撒在画布上，然后点火看看最后会留下什么样的图案。新玩法带有一定的危险性，但燃烧后留下不同图案的新鲜感让蔡国强乐此不疲。

不过新玩法很费画布，一烧就是一个洞，奶奶看着心疼。有次奶奶从外面回来，看到画布又在烧，便顺手拿起擦脚布一盖，把火焰灭掉，并教育了他一通：火不要光会点，还要会灭，灭火才是艺术家的功夫。奶奶无意中的一席话，却成为蔡国强此后艺术人生中的座右铭。确实像奶奶所说，拿开擦脚布，火药燃烧程度的不同会在画布上留下层次感不同的图案。此后，蔡国强一直将奶奶视为自己火药创作生涯中的启蒙导师。

1981年蔡国强从泉州考入上海戏剧学院舞台美术系，毕业后又到日本留学，求学期间，他把“炸画”作为探索的方向。那时候的蔡国强估计自己都没想到，舞美是一台戏中不可或缺的背景，日后成为他艺术作品背景的居然是宇宙。

1986年蔡国强日本留学期间在福岛县磐城市举办了人生当中的第一场“炸画”作品展，画展引起了日本NHK电视台的注意，电视台出钱，让蔡国强搞一场火药爆炸作品的现场表演。蔡国强一战成名，从此有了“火药艺术家”的称号，并逐渐成为“世界上最会玩火的男人”。

蔡国强在世界很多地方都办过画展，获奖无数。

2015年，蔡国强回到泉州点亮了500米高的《天梯》，让奶奶在人生的最后阶段得以亲眼目睹孙子的“炸画”作品。很多人并不知道，在此之前《天梯》已经有过三次爆破挫败的经历。《天梯》的灵感来自于美国宇航员进入太空，蔡国强也很想去体验下，但他知道自己去不了，而艺术可以。于是他想弄一个天梯，把地球和宇宙连接起来。然而前面三次都失败了。1994年在英国巴斯，因大风天热气球无法升空而失败；2001年在中国上海，因为911事件不得不取消；2012年在美国洛杉矶，又因为野火风险被撤销许可证。

这件几次都没有爆破的作品，最后成了蔡国强送给奶奶百岁生日的礼物。那时奶奶已是弥留之际，蔡国强希望这座《天梯》能通向天堂。在奶奶去世前的一个月，他自费点爆了酝酿许久的《天梯》。

有深厚的艺术造诣，却未必有人识货。蔡国强的“砍烂”之处，还在于推动了“炸画”艺术的市场化和产业化。他将艺术和市场结合起来，让金主掏钱，通过艺术吸引观众，最后从艺术盛宴中获得回报。早期《延伸长城一万米》这件爆破作品，蔡国强便以每米导火索5美金的价格找到冠名的出资人，并卖给了旅行团。2007年香港佳士得秋拍会上，蔡国强的《APEC景观焰火表演十四幅草图》以7424万港元价格成交，打破了由徐悲鸿保持的中国当代艺术品拍卖纪录。2013年5月蔡国强在澳州举办的《归云来兮》个展，为当地带来了12万的游客和1451万美元的收入。

必须得承认，蔡国强确实“砍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