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 钱 （小小说）_风闻

 小时候农村穷，纸是宝贝，

用白纸擦屁股是败家，用有字的纸擦屁股是罪孽。

一周末下午，一帮娃子“砸钱堆”玩。

大家伙撅起屁股砸得正在兴头上，同村的狗娃放了个屁。大家嚷嚷狗娃又吃咸菜了，天天放屁一个味。

狗娃，眉毛一拧，说：今儿个不一样，实在拢不住了，各位！

说完，夹着屁股，像一根水蛇一样扭到打谷场北面；扯开裤子就窜稀，

那天北风刮得紧，狗娃占住在上风。

一阵热腾腾的酸臭酸臭的味道笼罩了“砸钱堆”的场子。

大家都骂狗娃丧良心，堆在红砖上的那一摞硬币快被熏成了臭钱了

狗娃，说昨个棉裤破了没在意，邪风灌进肚子里了，得罪、得罪、哥几个！

狗娃就怕大家不带他玩，他“砸钱堆”的干瘾特别大。

狗娃边说着拉纤的话，边掐了片大叶子擦屁股，由于心在还在砸钱上，擦屎的力道没掌握好，一个手指戳穿了树叶，沾了一些巴巴。

狗娃使劲儿甩手，想把树叶甩掉。没成想力道又没掌握好，树叶是甩掉了，

手指却碰到旁边的石头上。

狗娃真的痛坏了，赶紧把手指放进嘴里……

大家目瞪狗呆……齐刷刷竖起大拇指

狗娃，有种！

………

二十年后，狗娃考上了湖北武汉科技大学

三十年后，他去了广州

四十年后，他以皮带名满天下

………

五十年后，他把手指从嘴里拿出，口腔里留着一丝血腥味、还有一点臭，像是口臭，又象是哪一年窜稀的粑粑味。

“加硬（币）…… 加印…”他喃喃自语, 似有所悟。

恍然，他觉得一伙小伙伴又在嘲笑自己。

那个打谷场的下午，他想回去，又不想回去…….迷糊中靠在监号的床头上睡着了。

又梦见了打谷场，但天快黑了，娃们已散的差不多了，狗娃还在自个琢磨“砸钱堆”的窍门。

一个熟悉的声音想起，“狗日的狗娃，饭冰冰凉了，快给老子滚回来吃饭”

“奥，马上”狗娃抠起红砖上的最后一枚硬币，却怎么也抠不出来……

 加印急醒了，

啐了一口墙角，

骂道“狗日的爹，狗日的臭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