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然居 | 米芾“袖中石”亮相青岛_风闻

米芾"袖中石"亮相青岛

文 | 悠然居

二零二三年六月九日，苏州艺都石展上，抱甄楼主人邵卫先生亮出他多年前收纳的一块宋代文人米癫爷摆玩之尤物——“米芾袖中石”。

二零 二三年八月三十日，邵先生把这块“米芾袖中石”带到了青岛《中韩第七届国际赏石寿石文化交流展》上。

中央电视台（山东站）栏目组采录了这块奇石。

玩石界著名的《老贾石说》栏目也进行了报道。

此朵石块，盤质细密，结构坚硬，色泽深褐，玲珑剔透，洞穴空奇，叩击闷声，直径尺寸，大不盈挙，约五奌六厘米。 此石质为何料？ 尚未定论。

最为玄奥深邃的表状是，这朵石块二端，分别呈示有二只瑞兽头首，据《山海经·大荒西经》载：“有兽左右有首，名曰屏蓬”；《山海经·海外西经》有曰：“并封在巫咸东，其状如彘，前后皆有首，黑。”

西王母的坐骑也是双头兽。 双头兽被古人视为庇佑保护的吉祥物。

在此石块体最舒宜的五位点处，分别凿镌秦篆体，“微”“妙”“玄”“通”及“米䒥”二字同体款额，共计六字，筆筆遒劲，刀刀快疾，刻痕间隙缝里，已处处充盈包浆。

米芾，楚国皇族羋氏之后裔，字“羋黻或楚国米芾”，故此块袖石中的落款同体“米芾”二字，拟可读作“羋-米-䒥”三字同体，真是玄妙微通，微妙通玄。

亘古沉旧的气息已覆盖包裹了那整块袖中顽石之表面上。所镌凿的六字，氤氲园润，充盈渗透出“佛儒道”的三教禅意。

米芾，北宋礼部员外郎，校书郎，书法家，画家，书画理论家，收藏家。他与蔡襄、苏轼、黄庭坚合称“宋四家”。生于宋仁宗皇祐二年，一零五一年，殁于一一零七年，享寿五十七岁。

米公六岁熟背诗书，天天临池不辍，他“一日不书，便觉书涩”。

他临摹古人书法，初師欧阳询，柳公权，后研学王義之书字之精粹，主要作品有《张季明帖》《李子太師帖》《紫金研帖》《淡墨秋山帖》《研山铭》《罗素帖》等，最值得纪叙的是那幅《珊瑚帖》又名珊瑚筆架图；这是一幅集米爷书法，绘画于一帧的存世孤品，筆画挺拔劲健，宽绰疏朗，书法姿态骨梗，字形崎侧，变化自如，熠熠灼目，稳而不俗，险而不怪，老而不枯，润而不肥，貌似孩童涂鸦却是法度晋魏的五色筆头花。

中国美术界在研究北宋文人画起源时无不论及此画。

据《京口耆旧传》载，米芾祖籍太原，“其父尝家襄阳，未几迁丹徒，故国史曰：吴人，其先以武幹显，母阎氏与宣仁后有藩邸之旧，以恩入仕”。米芾几岁迁居丹徒呢？其子米友仁在《潇湘奇观图》题跋云：“先公居镇江四十年”。由此推断，米芾迁居丹徒才是十几岁时，据《嘉定镇江志》载，米公的父母病逝后都葬在镇江城外黄鹤山。

米迁居丹徒的四十年里，先后营筑构建了三处宅院，分别是西山书院，米老庵和海岳庵。

西山书院位于今天的千秋桥街附近，有万岁楼等，正是闹中逸静，景致幽寂处。据《至顺镇江志》载，西山书院有“致爽轩”，斋名曰“宝晋”，其所著文集《宝晋山林集》，斋内珍藏有许多米爷收集来的古玩字画，古砚奇石。

四月的一天，有樵夫上皇山筏柴，见有异石一块禀报了石痴米癫，跑去一看怪怪只见“八十一穴，大如碗，小容指形製在淮山一品之上兮”。

米爷大喜，速速聘请农夫若干抬拾囬宅第安置在“宝晋桐杉之间”，这是被米爷写进了《弊居帖》的。

致爽斋位于宝晋斋的西端，系米爷饮食起居招伺宾客的处所，米有诗云：“北固轻绡外，西山淡素中，一天烟雨好，未独爱霜空。”

米爷另一处宅院米老庵，位于北固山西麓，据《铁围山丛谈》载，南唐后主李煜有一块宝砚，“径长逾尺，前耸三十六峰，皆大犹手指，左右则隐引两阜坡陀，中凿而为砚”，南唐国破后这砚流落乡闾，后被米芾寻觅获得。

当时北固山西有块地，系苏仲恭学士所有，米爷在朋友的说合下用那座砚山换到了苏仲恭家的这地，构筑宅院冠名:“米老庵”。他在《净名庵记》里道:“带江万里，十郡百邑，绕山为城，临流为隍者，惟吾丹徒”。

米芾虽幼年迁丹徒，但他已视丹徒为故乡。襄阳米元章，将卜老丹徒。

元符末年，甘露寺发生火灾，损失惨重，只有当年李德裕铸造的铁塔及米老庵三间住宅幸存。米芾为此写下《甘露寺悼古》，“神护卫公塔，天留米老庵”。在这诗前有一段序文:“甘露寺壁有张僧繇四菩萨，吴道子《行脚僧》”。一日被火焚烧，六朝遗物湮灭。

据《京口耆旧传》载:北固既火，结庵城东，号海岳，日吟哦其间，为京口佳绝之观。也就是说甘露寺失火后，米爷又在城东筑《海岳庵》具体地址大约在今日青云门，梦溪路附近。

宋人叶梦得在《石村燕语》载，米芾初入州廨，见有奇石便呼为兄弟，见之三拜九叩，米芾受命就任无为军知州时，初到署衙见憨然无邪，有君子之气的“状丑怪石”，即命仆人取过官袍，官笏设席执笏下拜道：“吾欲见石兄二十年矣”！他为官涟水时，常去灵壁收藏上佳石子，并一一品题其名藏于雅斋。“入玩则终日不出，遇石中珍品便藏纳于袖口底中，随时摩沙把玩，谓之握游”真正循遁抵达到了那“十指捏乾坤，袖中宇宙大”的無我境界。

米元公他爱石，玩石，痴石巳到疯癫的程度，他可以抱石而寝，他可以不理衙庭朝政。 他始创的“瘦，漏、透、皱》及苏东坡的“丑石观”综合併为品石五德，成为后人评石赏石的唯一准则。

值得品鉴回味的是米爷袖中石中这微，妙，玄，通四字，原本就非常玄奥，它可以任意排列，循环组合排列例如可：玄通微妙，通微妙玄，妙通玄微，微玄通妙，妙通微玄，通玄微妙等等，拟可作无穷解读，作无尽诠释。

米芾性格狂妄，桀骜不驯，不仅是个撫弄摆玩怪，丑，奇石的嗜古之徒，更是一位善于凿镌篆刻的高手，他在中国篆刻艺术史上占据举足轻重的一席之地。

他很可能是中国文人操刀治印的第一人，沙孟海先生曾在他的《印学史》专门有米芾一章。“世传米芾所用印出自自已一手，当时篆刻印材是牙角晶玉，质地坚硬，不易受刀，有人怀疑是假手于工匠，我们观察他的自用印，多数镌刻粗糙，与他同时代的欧阳修，苏轼，苏辙等人的印文细工相比，大不相同，说他自动刀，也可相信”。

米芾在篆宗《史籀》，《咀楚》中以大胆的符号印入，篆文尤显古奇，讲究线条的细劲清丽，印文一定要细，印的边框一定要与印文的粗细一致，这一主张其实就是后世的朱文印的最基本的审美取向和趋势。我们知道“圆朱文”之所以叫“元朱文”的原因正在于它是经过元代赵孟頫，吾丘衍的提倡才风行于世的。它的特征用《说文》小篆，朱文圆转流畅，印文笔画与边框等粗细，由此看来现在所说元朱文应叫“宋朱文或米朱文”了。

学者对米芾存世的印记加以考察，发现可分为两种，一类是以唐宋官印为范式，文字多采用屈曲盘绕的九叠文，但又不似官印那样刻板沉闷，另一类则以朱文细边为主，文字印面大都不蹈常规，粗拙率意，任情适宜发挥。

丁敬在《砚林印款》记载；“米襄阳自刻姓名“真贵”等六印且致意于粗细大小间，盖名迹之存，古贤精神风范斯在……”

南宋文人杜绾编著的《云林石谱》是古代最早最系统的一部石谱，大概收录了116个条目，把赏石种类归有百余种。

比杜绾晚一百年的宋代宗室石裔赵希鹄编的《洞天清录集》它将文房器分门别类，包括古锺，鼎，彝，碑拓书画。其中有一篇《怪石辨》里面首先把“怪石”收入文房之列，与其它艺术品相提并论。

故宫所藏《兰亭》褚模本米芾跋，一连用了“米黻之印”“米姓之印”“米亚之印”“米芾元章之印”等七印，虽不绝后也是空前的。

当朝宋室附马王诜也曾央求米芾帮他写印稿，由此可见是篆印稿的高手。

再看《画史》米芾写道：“余家最上品书画用姓名字印，审定真迹字印，神品字印，平生真赏印，米芾秘箧印，宝晋斋印，米姓翰墨印，凡盖有此印者皆绝品，玉印唯著于书帖，其它用米姓清玩之印者皆次品也，无下品者，其它字印有百枚，虽参用于上品印，自画古贤唯用玉印”，可见米芾的不同印章有不同用途。

现姑苏城惊现此米芾袖中石钤印落款：“米芾”为连体一字二解读，开创了华夏汉字同框钤印一字两读的先河。

米芾袖石出自镇江故居。为千秋桥一带拆迁老宅住户所出。因缘聚合，几转周折，此块米爷“袖中石”终落到了收藏家邵氏囊中。

此袖中石问世后，经北京故宫博物院李文芳，张椒芳上手过目，一致认定为宋代遗物，曾表示要著撰文稿在故宫内部刊发，后因李先生去世及疫情担搁，一直末曾亮相兑现。

今年六月姑苏艺都石展上引起众多观者及新闻媒体关注报道，苏州大学艺术研究院副院长袁牧先生率先视频报道，苏州金石鉴赏家潘振元先生手握这方“米芾袖中石”连呼“三生有幸也”！

吴文化学者高福明先生双掌合拢捧着这块米爷袖中石连声轻喃：真正是块国宝玩赏石啊……

最近，此块袖中石经民间艺人张兴生全形搨拓下来已装裱成卷。

另有信息传来，太湖侧畔洞庭东山，一市井小民家有一块落款是米芾的旧匾额——《紫烟鹤逸形无穷》。

虽不详知此匾的来头及製作年代，但属于那有些年头的旧货什是无疑的，那字迹亦是米体无疑。此七字句诠释了米公飘逸的人生性格，同样字迹字痕也诚如董其昌评说的那样——超逸入神，字字精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