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新冠时代：6500万人仍受后遗症影响，从未康复_风闻

译言2023年07月15日 21:14:380人参与0评论虽然才过去半年多的时间，疫情的记忆似乎已经褪色了。

不过，对有些人来说，悲剧仍在继续。

头发成片脱落，指甲停止生长，皮肤异常敏感，时常感到疲惫……

听起来好像都是些不会危及生命的信号，但这些新冠后遗症，却困扰着全球大约（甚至超过）6500万人的生活。

6月，张文宏团队发表了一篇关于长 新冠的论文。研究发现，在奥密克戎感染一年后，约2.8%的人还有长新冠症状。

由于紧迫性较低或者资源匮乏，在许多低收入及中等收入国家，人们对后遗症认识有限，也投医无门。

01

6500万长新冠患者

在玻利维亚工人阶级城市埃尔阿尔托的北区医院，病情明显恶化的在病人排队等候就诊。在他们的脚下，两只流浪狗睡在散落古柯叶的地板上。

49岁的西尔维里奥·孔多里（Silverio Condori）博士，在新冠大流行侵袭玻利维亚时，就住在这里。他于2020年6月感染新冠，在玻利维亚屈指可数的重症监护室中待了两个月。

“我从另一世界归来。”他说。

“出院时，我必须重新学习走路，吃饭，甚至说话，” 孔多里指着喉咙底部一道整齐的水平气管切开术疤痕补充道。“我的身体右侧仍有些瘫痪。虽然我是医生，但还不能给人做手术。但感谢上帝，至少我还活着！

在玻利维亚等中低收入国家，新冠后遗症患者人数众多，孔多里就是其中之一。

但是，由于几乎所有关于长新冠的研究都集中在较富裕的国家，人们对其他地区的医疗负担的规模和性质知之甚少——更没法对那些患者提供支持。

世界卫生组织将“长新冠”定义为首次感染三个月后，症状不明原因持续。常见症状包括疲劳、呼吸急促和认知功能障碍。

尽管随着时间的推移症状会消退，但在经检测及住院确诊的感染者中，有近10%的患者出现长新冠症状。

全球有6.51亿记录在案的新冠病例，这意味着有约6500万人长期感染新冠。

然而，这个数字可能被低估了。因为很多人从未接受过检测，他们选择在家中自行治疗，这些人没有被统计在内。

尽管如此，随着新冠的紧急级别降低，发展中国家中人们的注意力，也随之转移。以玻利维亚为例，这里没有任何一项关于长新冠的发表研究，报刊上几乎没有关于此的任何文章。

“没有人谈论这个问题。”孔多里说。

临床流行病学工作组联合主席胡安·卡洛斯·维拉尔（Juan Carlos Villar）博士表示，这种忽视在全球南方地区很普遍，该工作组正在开展一项关于低收入和中等收入国家长新冠的试点研究。

“在哥伦比亚，长新冠绝对被低估了，”维拉尔说。“政府中的有些人意识到了这一点，但没人愿意谈它。他们担心有麻烦。

02

苦苦自救的患者

《卫报》采访了玻利维亚、肯尼亚和印度的长新冠患者，他们都不得不费尽周折找到自己的诊疗方案。

对于印度果阿的34岁歌手梅根·默里（Megan Murray）来说，在为虚度两年寿命而悲伤时，她也为病毒对器官的损伤而焦虑不安。“我想结婚生孩子，我不停地担心将来可能会出现的健康问题，”默里说。

在 2021 年 4 月首次感染后，默里一直在遭受肌肉痉挛、肠道问题、头晕、心率过快和疲劳的困扰，甚至连走去洗手间都是件难事。她的咨询医生却认为她是患上了抑郁症。

“没人重视我，”默里说。“我当时快疯了，直到纽约的一位朋友说我可能是长新冠患者。”

2021 年 9 月，印度政府发布了一套关于长新冠的指导准则——这是官方第一次正式承认，长新冠需要特别关注。

那时，默里已经前往美国接受治疗，开始了她漫长而不确定的康复之旅。尽管印度也有长期新冠病毒诊所，但她并不知道它们的存在——在这样一个人口基数巨大的国家，对于数千万人可能出现的症状，仅靠屈指可数的诊所是不够的。

穆托尼·恩乔古（Muthoni Njogu）讲述了她在肯尼亚的类似经历，在新冠检测阳性两年后，这位46岁的老人说她 “从未康复”。

成年后的恩乔古，在大部分时间里都患有重症肌无力，这是一种肌肉衰弱的自身免疫性疾病。但她说，事实上长新冠使她残疾，疲劳、出现脑雾和记忆力下降，以及一些心脏和呼吸道症状。

恩乔古说：“我的身体像80多岁的身体，虽然我看起来还很健康…但我连10英尺(约3米)都走不了。

和默里一样，恩乔古说她不得不在医生面前为自己争取权益，并积极主动地接受治疗。“这里的很多医生都不知道长新冠，”她说。

帮助制定肯尼亚新冠病毒指南的肯雅塔国立医院医生邓肯·纽库里（Duncan Nyukuri）表示，虽然医学界对长新冠的存在 “有一定认同”，但仍有必要进一步提高认识。

03

悲剧仍在继续

去年，肯雅塔大学教学转诊和研究医院与多边卫生组织一起对长新冠病毒展开了研究——以解决笼罩在长新冠上的不确定性。

“尤其在非洲，人们对长新冠知之甚少，也不知道什么使得某些人更易患上长新冠。”研究医院说，研究正在进行中。

回到玻利维亚的拉巴斯，18岁的学生艾米莉亚·卡多佐（Emilia Cardozo）描述了她的新冠感染引起的症状，首先是严重到住院的背痛，随后是部分失聪和右眼失明。

这些症状在几个月后消退了，但还有其他症状存在。“我的头发成片脱落，指甲停止生长，皮肤异常敏感。我仍感到疲惫，太累了。有时候我一整天都在睡觉，但醒来后仍然感到累。

卡多佐看医生时，医生将其归结为压力。她小时候也遭遇过同样的情况，当时她花了六年时间才被诊断出患有自主神经系统失调症，这是一种自主神经系统的疾病，但玻利维亚很少有医生熟悉这种疾病。

“当一年后仍有症状，医生却说这都是压力所致，这也会影响你的心理，”卡多佐说。“因为你不懂，你不是医生。你想找到治疗方法，但没有人指导你。每个人都只能努力自救。

卡多佐承认，她是幸运的。她可以上网搜索英文资料，可以花钱购买私人医疗健康服务。“但是对于在农村地区的人和穷人而言，他们做不到。可能有大量长新冠患者甚至不知道长新冠。

维拉尔认为，由于紧迫性和资源匮乏，低收入及中等收入国家的“门槛更高”。即使他们遭受长新冠影响，这些国家不会也不能关注他们。

维拉尔说：“当我还是哥伦比亚公立医院的医生时，人们只有在无法走路或吞咽时才会来看病。“在精神卫生机构中，你只能看到精神病患和精神分裂的抑郁症患者。

“轻度抑郁症被贴上了精英的标签。抑郁、疲劳、失眠都是有钱人专属。”

“像玻利维亚这样的国家，不会评估健康经济学，”医生说。“他们处理的依据是死亡 - 他们不会考虑患者失去的寿命、残疾和生活质量。

世界各国将难以量化长新冠造成的健康负担。维拉尔说，如果说对长新冠的研究不足，那么在全球南方更是如此。

但即便如此，这些国家的政府和医疗系统，可能还有其他更大的公共卫生问题。

研究玻利维亚儿童长新冠的医生说，新冠急性爆发期之后，医学界对新冠病毒的兴趣早已消退，有人经常问他们为什么要关注长新冠。“这不是一个巨大紧急的公共卫生问题，”她说。“但是在我们研究中，超过一半的孩子有症状。

她补充说：“长新冠没有得到关注，因为我们有更多致命疾病。“

只有有人死亡，才会被媒体关注。但那些慢性的、致人残疾的疾病不会被关注——也许这就是欠发达国家的残酷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