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人都是自动自觉的圣贤，何必还需要法律？_风闻

前几个月有事没怎么上观网，漏过了下面这篇文章：罗翔的变脸和「大法党」的操守_风闻

今天从别的地方链接进了观网看到了，其中有个回复让我有点感想，就码了几行字。写完发现旧贴很难有人看到，而且自己也几乎不可能再翻出来。所以单独发一篇风闻，算是给自己留个记录。。。有不明白我在说啥的，可以参看上面的链接。

口袋罪确实有可能，甚至有很大可能造成不合理不公平的情况，相信不必举例了。但是，法律规定中还有一条是“上诉”——**如果各级的法院都“枉法徇私”，那么有没有“寻衅滋事罪”都没区别了，不然呢？**事实上，人类社会不可能做到“绝对公正”，比如著名的辛普森案件，有权有势还真就是可以为所欲为的。。。说白了，如果真有庞大的势力在作怪，法律不过是他们手上的武器，周星星曾经曰过：“谁说没有枪头就扎不死人”？

我知道上一段话会有人反驳，因为司法人员除了徇私枉法，还有认知不足（水平不够）造成“误判口袋罪”的情况。关于这一点，如果前提是司法人员职业操守毋庸置疑，那么我上面的黑体字依旧有效（逆否命题）：不可能人人都是学渣，不然呢？另一方面，是不是“一切都有法律依据”，执法人员只要“翻手册判案”就好，“可预见的安全”就能真正且彻底地达成呢？

——**这显然是合情合理但幼稚天真的幻想。**法律如果完全没有“模糊性”，这就意味着要么法律规定穷尽了一切人类行为，“一切合法/非法的行为都在书里”；要么就只能把“未界定行为”一概规定为无罪。后一种说法有点绕，但我自认逻辑是没有问题的。毕竟“（公民）法无禁止即可为，（政府）法无授权即禁止”，这是写入了百科词条的法律谚语，不可能也不应该改变。简单说，无论法律条文再详细再精准，也只能也只可能规定“有限的‘法有禁止’”，而“法无禁止”在理论上是无限的。

作为普通老百姓，包括我自己在内，理所当然绝对不希望某一天莫名其妙地被装进“口袋”里。这也是绝大多数人的朴素诉求，以及赞同取消一切“口袋罪”的最大原因。确实，如果“法律具有完全彻底的可预测性”，老百姓就可以通过了解哪些是“法有禁止”，并以此来判定什么是“法无禁止”，从而获得“可预见的安全”。这个逻辑非常非常圆满毫无瑕疵，和“三权分立”一样非常非常具有说服力。

——问题在于，**“法无禁止”的行为是不是一定没有任何伤害力？**稍微用用脑子就知道这不可能。。。还是简单举个栗子，假定（注意是假定）说“滚”是侮辱罪，那么“润”算不算？又比如“吃翔”算不算？OK，满世界都是“润”或“翔”实在不怎么和谐，把这两种称呼也算进侮辱罪，问题完美解决。那么，再发明这一类“心照不宣”的新词怎么办？另一方面，新的法律规定在提案到审批执行之前，根据“法の原则”，暂时是可以无限制无底线的“请人吃翔”的，没问题吧？

是不是有人会觉得绝大部分恶性行为的都已经“入刑”，剩下的“未界定行为”不太可能有很大伤害力？——首先，不要小看人类的想象力，比如传销伤害大不大？网络病毒危害大不大？这些一开始并没有入刑，我想不必多举例子。另一方面，“合法擦边球”即便伤害不大，很可能侮辱性极强。。。不同人的忍耐力不同，不然呢？

事实上，任何正常国家的法律制度都是在根据时代变化不断修订。以我国为例，除了不断在修法，司法解释和判例参考等等都是在提高法律条文的“准确性”和更明晰的“适用范围”。但这必然也只能是有一个限度，而且只能是“见招拆招”来应对“船新花样”，很遗憾没有也不可能有更好的办法。。。**因为总会有人在危险的边缘不停试探，不然呢？**罪与非罪之间的间隔越精准，理论上执法越简单越公平，但也越方便有心人“精准踩踏”。那么，把“入刑范围”扩大一点呢？貌似可以解决试探的问题，但正常人很容易“动辄得咎”。这也不准干那也不准干的“可预见的安全”，真的就能给人平安喜乐的感受？

总结一下，在我看来，一方面法律条文应该不断增补明晰；另一方面，司法机关的自由裁量权也不可能完全取消的——这两方面只能是在不断纠结中“螺旋前进”，罗翔（不涉及原文的其他方面）的“不断变脸”也能说明这一点。这就是人类社会必然存在的“悖论”，或者说这是人性不可克服的弱点决定的。。。人人都是自动自觉的圣贤，何必还需要法律？

具体到“寻衅滋事”这一类的口袋罪，首先应该将一些“行为与处罚”都较明确的罪行单独列出来，让口袋的范围小一些；另一方面，口袋罪的最高刑罚尽可能小一些，上诉和复核、追溯、赔偿机制等等更完善一些——有了这“两小一完善”，口袋罪的危害肯定会减轻很多。。。绝对无害？这个世界存在“绝对”这种东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