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盛顿邮报丨一场列车脱轨事故是如何演变成文化战争的_风闻

2月23日，俄亥俄州东巴勒斯坦镇，交通部长彼得·布蒂吉格在发生列车脱轨事故的地点附近会见记者。图源：Matthew Hatcher/Bloomberg New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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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盛顿邮报丨一场列车脱轨事故是如何演变成文化战争的 

一列载有有毒化学物质的火车在俄亥俄州东北部脱轨两周后，拜登总统坐在椭圆形办公室，专注地倾听他的国家安全团队在大约五千英里外的另一列火车上向他介绍情况。他最终同意，秘密乘坐火车，造访被战争围困的基辅。 

他造访基辅的决定在全球范围赢得赞誉，但进一步加剧了源自他处置本次列车脱轨事故，已在酝酿中的国内紧张局面。 

2月17日那次会议之前，拜登已在幕后采取了一系列措施，这包括：致电几位州长，派遣联邦专家前往事故发生地区，听取高级顾问的简报。在白宫看来，对发生在一个人口稀少地方的一起非致命事故，这是符合规章的响应。这类事故可能需要联邦政府的帮助，但并没有演变为更大规模的灾难。 

但到总统2月20日抵达基辅时，这起发生在东巴勒斯坦的事故已叫白宫和其他许多人士惊讶万分，因为事故引发了这个国家最新一轮源自身份、极化和政府角色的文化冲突。拜登回到华盛顿时，他的助手们正在反驳这样的指控：他抛弃了一个以白人为主的小镇，而那个小镇正在拼力应付一个价值数十亿美元公司一手酿成的一场环境灾难的后果。

许多指控来自拜登的政治对手，并受到主要来自右翼社交媒体账户的一连串批评的唆使，但并非所有指控和批评都准确，这包括对联邦官员依循惯例派遣人员时忽视了那场事故的谴责。尽管如此，灾难发生三周后，看上去比较清楚的一点是，行政分支仍措手不及，没有准备好应付如下可能，即：这次非致命的列车脱轨事故会成为这个国家政治斗争的一面棱镜。

总统史学者道格拉斯·布林克利(Douglas Brinkley)表示: “在一场环境危机中，公众的印象很重要。”布林克利撰写过有关行政分支处置卡特里娜飓风的著作。“人们对政府存在很多不信任，我们混乱的文化中也有很多噪音。于是，要想打破那一局面，你必须大胆、明确，展示出一些愤怒和严肃的人道主义关切。”

专家们表示，总统或内阁部长通常不会立即出现在这样的事故现场，部分原因是为避免干扰应急人员。但在这起事故迅速传开后，保守派人士抓住拜登和交通部长彼得·布蒂吉格(Pete Buttigieg)的缺席，认定白宫对小镇美国不感兴趣。 

布林克利表示，行政分支错在等了太长时间才表明总统和他的高级助手们有积极介入。他称: “看上去他们希望，因为这场环境灾难并不致命，它会在几天内从新闻周期中消失。”

白宫的几位助理反驳说，行政分支专注于解决现实问题，如检测事发地的空气质量，走访目击者，提供技术指导，其他人则在玩弄政治。尽管如此，东巴勒斯坦的困境只会变得更加令人担忧和疯狂，尤其是在东巴勒斯坦上空升起一道形状狰狞的黑色烟柱之后。那是为避免爆炸而对化学品实施受控释放造成的，对一些人来说，却象征着黑暗的威胁盘旋在小镇美国上空的说法。

几天前，前总统唐纳德·特朗普抵达事故现场，奉上了品牌瓶装水和政治抨击; 布蒂吉格对没有更早亮出态度表达了遗憾之情，他的明星影响力已在这场危机中受损; 保守派媒体循环播放了死鱼和忧心如焚的居民的图片，用来支持政府忽视了这场灾难的说法。与此同时，民主党人将这次事故塑造为企业渎职故事，指责共和党人破坏了安全规章。

本报道讲述的是，一起列车脱轨事故如何演变成了这个国家文化战争的最新前线。这一事故是美国每年发生的大约一千起列车脱轨事故中的一起。该讲述基于对行政分支官员、议员、铁路安全专家、当地居民、历史学家和环保倡导者的采访，其中一些人要求匿名。

2月3日，从东巴勒斯坦镇一处农场看到的着火的火车。图源：Melissa Smith/AP

周五*（2月24日——译注）*，拜登本人首次公开谈到这一争议。“我与宾夕法尼亚州和俄亥俄州的每一位重要人士都交换了意见，认为我们没有介入的说法根本就子虚乌有”，他告诉记者。“一开始，甚至在我前往基辅之前，并没有人要求我去事故现场。我一直非常密切地留意。我们正竭尽全力。”

事发第一周的州官员：“局面已在掌控之中”

恰好是三周前的2月3日，周五，穿越俄亥俄州东北部的诺福克南方运输公司（Norfolk Southern）一列火车的三人乘务组收到了一个轮轴轴承过热的警报。据国家运输安全委员会（NTSB）周四*（2月23日——译注）发布的初步报告，这一警报显示，轴承的温度已升至253华氏度（约123摄氏度——译注）*，高于空气温度，触发了一个紧急临界值。 

列车司机立即踩下刹车，自动刹车系统启动，但几分钟后列车脱轨，数个车厢起火燃烧。尽管火车车厢的残骸照亮了夜空，但这次事故是否与大多数脱轨事故有所不同，并不是立刻就一清二楚的。 

在东巴勒斯坦，没有人员伤亡。火车上没有迹象显示，乘务组造成了任何破坏或疏忽。 

联邦当局很快就收到了有关脱轨事故以及那辆列车149节车厢中的20节载有危险物品这一事实的警报，几个小时之内，联邦环境保护署（EPA）、国家运输安全委员会和其他机构的官员就赶到了现场。到周六*（2月4日——译注）*下午，联邦和州政府官员开始检测空气和市政用水，没有发现任何令人担忧的污染物水平。

“目前，生活在这些街道上的任何人和空气都依旧好。我们的饮用水仍很好”，东巴勒斯坦镇长特伦特·康纳韦（Trent Conaway）告诉记者。但他补充说：“目前的局面非常非常不稳定，我不想说危险；假如事情没有按照应有的方式发展，局面就可能变得危险。”这有点乌鸦嘴。

第二天*（2月5日——译注）*，拜登致电俄亥俄州共和党州长迈克·德瓦恩(Mike DeWine) ，表示联邦政府已准备好，可以提供他可能需要的任何额外援助。一周多过去，德瓦恩没有回电提出这样的要求，表示局面已在掌控之中。

有毒物质的受控释放及后果

但对东巴勒斯坦的许多居民来说，德瓦恩和其他政府官员的保证并没有提供多少安慰，同时，他们想知道一些奇怪症状的答案，在社交媒体上寻找信息，并回忆起过去专家们对环境危害轻描淡写、日后却转变口风的案例。东巴勒斯坦是俄亥俄州东北部深红地带的一个有4700居民的小镇。

随后，2月5日，因大火仍在闷烧，五只装载剧毒气体的车厢中的一只的温度开始上升到危险水平，引发了人们对灾难性爆炸的担忧。居民被命令撤离。

东巴勒斯坦镇，一辆脱轨的诺福克南方运输公司火车冒出滚滚黑烟。图源：Gene J. Puskar/AP

2月5日，俄亥俄州一名州警挨家挨户告诉居民，离开东巴勒斯坦镇中心区。图源：Lucy Schaly/Pittsburgh Post-Gazette via AP

德瓦恩表示，他用了“几个小时”，与宾夕法尼亚州民主党州长乔什·夏皮罗（Josh Shapiro）通电话，讨论利弊，之后决定批准实施一项受控的化学品释放行动。用德瓦恩的发言人丹·蒂尔尼（Dan Tierney）的话描述，该行动是两个“糟糕选项”之间的一个痛苦抉择，每一个都可能造成灾难性后果: “要么是受控释放，要么是不受控、有弹片的爆炸”。

诺福克南方运输公司的高管告诉两位州长，假如发生爆炸，弹片可能落在至少1英里*（约1.6公里——译注）*以外的地方。夏皮罗后来表示，该公司高管在讨论期间遮遮掩掩，误导官方。诺福克南方运输公司拒绝其首席执行官艾伦·肖（Alan Shaw）受访。

几天后，一些浓烟滚滚的图片开始流传在网上，将这一列车脱轨事故从一个主要是地方性的事故转变为一个全国性的燃点。

2月8日，当地居民获准返回自己家中。当时，联邦和州当局表示，它们将继续监测当地的空气和水。环保署派出一架特殊用途飞机监测空气危害，没有发现任何险情。

但东巴勒斯坦居民回到家后，开始报告原因不明的症状。有的人头痛，有的人恶心。有的人抱怨皮肤发痒或头晕。人们还在溪流中发现死鱼，并抱怨空气中有奇怪的味道。动物的死亡没有获得任何解释，为这场迅速蔓延的悲剧增添了一丝神秘色彩。

对脱轨火车上的化学物品实施受控释放后，东巴勒斯坦镇上空腾起浓浓黑烟。图源： Gene J. Puskar/AP

2月9日，东巴勒斯坦镇，环境与应急事务公司HEPACO的工人在发生列车脱轨事故的一条河流中放置水栅。图源：Gene J. Puskar/AP

州官员表示，尽管有上述现象，但检测显示，当地的空气和河流中不含超过危险阈值的化学品。一些居民想知道为什么联邦应急管理署（FEMA）没有出现，官员们则表示，因为没有造成大规模的家庭或财产损失，本次事故不符合联邦应急管理署实施援助的条件 (该机构后来确实派出了一个小组)。

随着此类问题造成公众困惑，包括列车出轨是事先计划好的在内，一些虚假信息在网上流传。而且社交媒体用户有时在事故发生多天后分享照片，令人觉得当局什么事情都没有做。

“我们开始看到很多人在推特上说，‘东巴勒斯坦现在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会是一个一周前的视频”，蒂尔尼称。“人们只觉得那是正在发生的事情。”

白宫和联邦部门的响应

在白宫，官员们正专注于其他危机。拜登下令军用飞机击落了一只中国气球和几个不明飞行物。他的2月7日国情咨文演讲没有提到列车脱轨一事，与共和党人在联保老年医保和社会保障问题上紧张的你来我往为这一演讲注入了生机。

要等到2月21日，也就是列车脱轨事故发生两周半之后，拜登才会就事故公开评论。他的评论发在了推特上，而且总统迅速跳入了政治角力。总统在一条长推文中写道: “见鬼，许多指手画脚的当选官员现在想解散环保署，该机构正在确保清理工作进行。” 这是在为行政分支的事故响应进行辩护。

几位白宫助手表示，总统一直在私下介入，数十名行政分支的官员正娴熟处置当地迅速变化的态势。一位不愿透露姓名讨论敏感事态的白宫官员表示: “他们迅速行动起来，问责铁路公司，控制损失，监测环境影响。”这位官员补充说，拜登的团队“确保了国会议员、州和地方领导人能随时了解整个响应措施的最新进展”。

前环保署官员、乔治华盛顿大学公共卫生学院院长林恩·戈德曼(Lynn R. Goldman)称，通常情况下，高层领导人在事故发生后立即现身是无济于事的。戈德曼表示: “高级别政治人士出现在应急响应环节，只会干扰你做出响应的能力。”

2月6日，俄亥俄州东巴勒斯坦镇，州长迈克·德瓦恩(右)探查诺福克南方运输公司列车脱轨现场后，准备会见记者。图源：Gene J. Puskar/AP

俄亥俄州当局负责一大部分响应措施，德瓦恩已明确表示，他没有要求拜登行政分支提供更多帮助，至少在最初阶段没有。

“总统打电话给我说，‘任何你需要的东西’。那次通话之后，我还没有给他回电话”，德瓦恩在2月14日对记者表示。“假如我们看到了一个问题或其他什么，我们会毫不犹豫地打电话给总统，但我没有看到问题。”

州长发言人蒂尔尼在接受采访时表示，拜登行政分支帮了大忙。蒂尔尼称：“联邦机构有适当响应吗？总统和白宫经常与州长联系吗？对这些问题，答案是肯定的。”他补充说，环保署的响应“非常积极”。

共和党人的政治攻讦

这并非一些共和党人描绘的图景。随着列车脱轨的画面传遍社交媒体，他们注意到了东巴勒斯坦。

布蒂吉格是一位冉冉升起的民主党明星，已展露更大的政治野心，很大一部分抨击开始由他承受。2月16日，佛罗里达州共和党联邦参议员马尔科·卢比奥(Marco Rubio)致信拜登，要求他解雇布蒂吉格。卢比奥称，布蒂吉格“一再表现出显而易见的无能和冷漠，这对美国人民的安全和繁荣是有害的”。

一些政府官员猛然发现，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这起事故正在引发更多而不是更少的全国性关注，这与通常的模式相反。“人们的兴致在列车脱轨事故发生一周后最为浓厚”，国家运输安全委员会铁路、管道和危险材料部主任罗伯特·霍尔(Robert J. Hall)表示。“通常情况下，人们对事故的兴致发生在当天，随后下降，一周后就没有人谈论了。而对这一事故，人们的兴致变化是一条反向曲线。”

福克斯新闻网主持人塔克·卡尔森(Tucker Carlson)利用自己的节目将种族问题纳入了讨论，他谴责政府对一个没有多少有色人种的蓝领社区缺乏紧迫感。“这是因为，那些人不是他们的选民吗?”他问俄亥俄州共和党联邦参议员万斯（J.D. Vance），对方同意有这一前提。

几分钟后，布蒂吉格发出他对事故的第一次公开评论。他在推特上表示，他“关心”这次脱轨事故的影响，并希望确保“相关家庭能获得有益而准确的信息。”后来，他会对自己没有更早发声表示遗憾。他告诉哥伦比亚广播公司新闻网，“这是我吸取的教训”。

至2月16日，环保署署长迈克尔·里根(Michael Regan)前往东巴勒斯坦，他承诺政府将就该事故惩罚诺福克南方运输公司。和俄亥俄州民主党联邦参议员谢罗德·布朗(Sherrod Brown)一起出现在事故现场时，里根请求社区居民相信他关于空气和饮用水的保证。

“我们知道这里缺乏信任”，里根表示。“假如我们说水是安全的，空气也是安全的，我们就相信，因为我们已经检测过了，数据显示是安全的。”

2月16日，联邦环境保护署署长迈克尔·里根（左）和他的工作人员在东巴勒斯坦镇探查。图源：Lucy Schaly/AP

但就在同一天，万斯前往当地的一条小溪查看，据他描述，那条小溪中满是死鱼和冒泡的化学物质。万斯告诉记者: “我认为，假如环保署署长想站在这里告诉人们，自来水是安全的，他们当然应该愿意喝。”里根后来会回到东巴勒斯坦，与德瓦恩一起喝自来水。 

在德瓦恩请求拜登帮助处理居民的健康疑问之后，总统派遣了工作组到现场进行筛查，最终检查了五百多户人家，没有发现有毒物质达到危险水平。

居民们的猜疑

但随着相互矛盾的说法激增，危机变得越来越极化，一些居民不愿意相信政府的说法。

杰里·科尔宾(Jerry Corbin)生活在紧邻俄亥俄州的宾夕法尼亚州达灵顿（Darlington），他表示：“镇上有任何人，对他们从联邦政府得到的帮助感到满意，或者对铁路方面感到满意的，我还没有遇到过。”

他称，环保署收集了散落在他家院子中的灰尘样本，但他仍在等待任何后续进展，以了解随之落下的是什么样的污染。在那之前，他不知道自己是该耕种花园还是种豆子。

“这样做明智吗?”柯尔宾想知道。“也许应该有人告诉我。”

社区的其他人表示，环保署周二*（2月21日——译注）*的声明令他们振奋。那份声明称，环保署将负责灾难响应，并迫令诺福克南方运输公司支付清理费用。“我不喜欢提心吊胆，未知的东西太可怕了”，东巴勒斯坦镇居民米歇尔·帕克（Michele Parker）表示。“我想我们只能抱最好的希望了。” 

但居民的关切越来越多地被政治争吵淹没。2月15日，在市政厅，东巴勒斯坦镇长康纳韦告诉居民，他只在一天前才收到白宫的消息，他“不知道”布蒂吉格在哪里。2020年的总统选举中，东巴勒斯坦镇的大多数选民将选票投给了特朗普。

白宫的一份时间表载明，自2月6日起，白宫官员多次试图通过电话联络康纳韦。康纳韦没有回复记者的置评请求。

基辅之行是拜登计划已久、旨在加强全球反俄联盟的行程的一部分。在拜登访问基辅之后，康纳韦告诉福克斯新闻网，总统在国外，而他的选民却在苦苦挣扎，他对此感到“愤怒”。 “这是给你们的最大一巴掌，告诉你们，眼下他不关心我们”，康纳韦表示。他提到了拜登在访问基辅期间宣布的数百万美元对外援助。 

第二天*（2月16日——译注）*，康纳韦称他感到沮丧，并收回了他的评论。他告诉记者，他的选民不想成为“政治棋子”。

但特朗普在周三*（2月22日——译注）*访问东巴勒斯坦时重申了对拜登乌克兰之行的批评。他表示，希望俄亥俄州能有“一些剩余资金”。

“你们没有被遗忘”，特朗普告诉当地居民。

前总统唐纳德·特朗普访问东巴勒斯坦镇期间，在一家麦当劳餐厅停留，他向顾客派发了印有MAGA（重振美国）字样的帽子，并致以问候。图源：Jabin Botsford/The Washington Post 

第二天走访东巴勒斯坦的布蒂吉格称，特朗普理当利用他的平台呼吁恢复在他执政期间废除的列车安全规定。他补充说，他正致力于改进铁路安全，确保居民得到他们亟需的一切。

他称: “我们永远不会忘记东巴勒斯坦人民。”。

政治人物相互攻讦之际，专家们正加紧调查此次事故。周四*（2月23日——译注）*，国家运输安全委员会主席詹妮弗·霍曼迪（Jennifer Homendy）就该委员会的初步调查结果举行简报会。她称这次出轨事故“100%是可以预防的”，并承诺彻查事故真相。她用了一点时间，表达了自己对事故已变得有多政治化的失望。

“这件事的政治色彩已经够多了……我不明白为什么事情变得如此政治化”，她表示。“这是一个正在遭受痛苦的社区。这与政治无关。”

（本文原题“How a small-town train derailment erupted into a culture battle”，由《华盛顿邮报》网站发布于2023年2月25日。原报道署名作者包括Toluse Olorunnipa、Justine McDaniel、Ian Duncan，并注明“Liz Goodwin、Scott Dance、Colby Itkowitz对本报道亦有贡献”。所有图片和图说均为原文所有，译者听桥，为原文加上小标题，调整个别图说，并删去正文的几个字。）

原文链接：https://www.washingtonpost.com/politics/2023/02/25/derailment-east-palestine-culture-war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