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家栋：美澳强调对华“共进退”，如何应对

美国与澳大利亚6日在华盛顿召开了美澳年度部长级磋商会议中的防长磋商会。次日，美国还与澳大利亚召开外长磋商会，以及美英澳三方“奥库斯”安全联盟第一次防长面对面会议。联系此前的一系列会议，美澳等国达成了几项重要共识：

首先，欲在涉华安全议题上强化合作、共同进退。在亚太大棋盘上，美国与澳大利亚在地理环境和价值观上拥有双重共识。对于美国来说，澳大利亚在航天、导弹防御等领域是不可替代的国家。美国在澳大利亚松树谷的情报基地，是美军不可缺少的战略性“耳目”。对于澳大利亚来说，美国的角色也是不可替代的。冷战结束后，澳大利亚曾与日本类似，减少了对安全议题的关注，试图平衡安全与经贸利益。近年来，随着国际形势变化，澳大利亚又重新倒向美国，更加重视安全议题。

其次，美国将扩大在澳大利亚的军事存在。早在今年10月的美日澳三国防长会上，美国就计划在澳大利亚部署6架B-52战略轰炸机。在这次防长磋商会议中，美澳两国进一步明确了实施细节，包括机场设施修建等，以支持更多的美军事存在。

再次，将推动美日澳三边防务合作。美日澳已举行过十多次防长对话会，形成强化三边防务合作的共识。三国之间的国防科技共享、国防设施互通和联合演训等已被提上日程，有些已经开始实施。在这次美澳防长磋商会上，两国除了决定增加美军在澳大利亚的轮换部署数量外，还同意邀请日本加入美军在澳的轮换计划。如果日本最终加入，这将意味着日本自卫队的一次重大突破，是二战后首次在海外进行常态化部署。

美澳之间的军事合作具有以下主要特征：一是，两国之间的防务合作主要是战略层次的合作。澳大利亚的地理位置非常重要。因此，美国在澳大利亚部署B-52战略轰炸机的意义，比轮换部署海军陆战队的意义更大。美军从澳大利亚基地向亚太其他地区派出海军陆战队都显得太远，之所以还要在这部署海军陆战队，其实在明确美国对澳保护义务。但是，亚太地区的主要国家大都在B-52轰炸机的作战范围之内。美国在澳部署战略轰炸机，才是真正要发挥后者的战略基地功能。

二是，核能力合作是美澳军事合作的核心。在B-52以外，美国还有更多设想。在美澳防长会之前，美国首次公布新型隐形轰炸机B-21“突袭者”。B-21将在未来几十年内成为美国的主力战略轰炸机，美国也希望自己的核心盟友参与这个项目。一方面，B-21是一个庞大的计划，美国需要盟友来分担成本。另一方面，澳大利亚等国也想分享美国最新的防务成果。与此同时，美国也将加快向澳大利亚提供核动力潜艇的进程。

面对这一态势，中国该如何应对？澳大利亚的对华政策曾与美国有较大差异。自冷战后，澳曾把自己定义为东西方之间的一个国家，安全靠美国、经贸靠亚洲，主要是中国。但现在，澳大利亚重新突出自己西方国家属性，与美国在对华政策上的共同点也越来越多。然而，美澳两国的对华政策仍然是保持交往、强调竞争、避免冲突和争取合作多头并进。中国与美澳两国的合作面虽然下降，但仍然存在；竞争面虽然上升，但仍然不是决定两国整体关系的唯一概念。这意味着，中国虽无法改变美澳当前对华“竞争优先”的共识，但仍有机会去推进合作与交流。

一方面，我们要突出人类共同价值，避免西方所谓“价值观分歧”主导叙事。事实上，自从进入改革开放时代以来，中国的价值观体系包容了中国传统文化和市场经济原则。只要弘扬和平、发展、公平、正义、民主、自由的全人类共同价值，就有希望在中西方之间重建后冷战共识。另一方面，要突出国际与全球合作议程，淡化双边战略竞争关系。从双边视角看，大国之间固然存在竞争与矛盾；但从国际和全球视角来看，双方则有更多共同的目标与责任。从眼前的能源与粮食安全问题，到决定人类共同命运的气候变化问题，都离不开中国与美国的参与和合作。（作者是复旦大学美国研究中心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