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超13万中介离开贝壳

（文/张玉 编辑/马媛媛）入职贝壳（链家）的第六年，姜俊决定离开上海。2016年他从北方一所大专毕业，成为百万中介大军中的一员。

彼时的链家刚于2015年合并了德佑，2016正是上海楼市疯涨的一年，也是链家激进扩张的一年。  

姜俊记得非常清楚，刚入职的时候他在华东理工大学附近的一家门店，带看的第一套房子，是一个1994年的老小区，4楼的63平两室一厅，一梯两户，当时的挂牌价是360万。这是2016年春节过后涨过一轮的价格，年初的时候，这个小区70平的双南户型成交价不过210万。带看累积了二十多组，房子始终没成交。因为很快，秋天到了，2016年上海出台了1129新政。认房又认贷的首付比例提升规定（有过贷款记录就按二套算）让很多置换客户迎来当头一棒。

直到离职，他也没能卖出这套房子。尽管挂牌价已经涨到了450万。在过去六年的低谷期里，这个价格一度跌到过310万。

与房价一起波动的，还有行业。有同事加入了送外卖大军，有同事开起了网约车，也有人选择回到家乡。

从贝壳（02423.HK）发布的半年报数据里，我们不难看出，地产凛冬，中介先知。今年前6个月，贝壳净收入为263亿元，同比下降41.3%；上半年公司净亏损为24.85亿元，去年同期净利润为21.74亿元。

此外，今年第二季度的3个月，贝壳找房的移动平均月活跃用户数量为4300万名，去年同期的数量为5210万名。也就是说，与一年前相比，每个月平均有910万曾经活跃着准备租房或买房的人“躺平了”。

不过，市场似乎提早消化了这样的利空。贝壳港股股价不跌反涨，截至8月24日收盘报44.3港元/股，涨7.92%。8月25日，贝壳再涨6.77%至47.3港元/股。

关店一万家

上半年，贝壳找房总成交量大大下滑，其中新房市场的成交尤为明显。

今年前6个月，贝壳总交易额为1.23万亿元，同比下降46.5%。其中，存量房总交易额为7676亿元，同比下降42.1%；新房总交易额为4154亿元，同比下降50.6%。

业务规模的收缩迫使贝壳开始收缩团队、消减开支。贝壳执行董事、COO徐万刚（内部称之为阿甘）曾在今年5月份举行的线上会议中公开表示：“收入大幅下降的同时，利润却大幅度上升，唯有彻底削减费用才有可能做到。”

徐万刚举了2010年稻盛和夫接手破产重整日航的例子。稻盛和夫的做法是，大幅度裁员，比例约40%，同时大幅削减经费800亿日元。

截至今年6月底，贝壳门店数量为4.28万家。去年上半年，这一数据为5.29万家。也就是说，短短一年时间里，贝壳在全国共关掉了1.01万家门店。

闭店的结果是，越来越多的中介人员正在离开贝壳。截至上半年，贝壳经纪人数量为41.49万名。去年同期，贝壳的经纪人数量还有54.86万人。这一年，有13.37万中介离开了贝壳。

在社交媒体平台小红书上，有网友陈述了自己突然被离职的经历。一位在岗两年的前员工今年6月份表示，自己一开始入职的是贝壳，后来转岗到链家。“在岗两年时间，我和小伙伴很突然地被告知要谈话，然后雷厉风行地就签了解约协议离职了，今天收到了n+1，也就代表跟这个地方彻底告别。”

事实上，从去年开始，贝壳就已经开始逐步对员工进行优化。去年10月，贝壳找房相关负责人向观察者网确认，贝壳找房以金融业务为代表的部分研发业务被优化，裁员补偿为“N+3”。

闭店、裁员浪潮之下，今年上半年，贝壳的营业成本总额为214亿元，与去年同期的347亿元相比下降了38.4%。其中，公司内部佣金及薪酬的营业成本为人民币90亿元，去年同期为150亿元。

押宝家装赛道

地产寒冬之下，贝壳将第二业绩增长点押宝在了家装家居赛道。

今年上半年，公司家装家居的总交易额为人民币15亿元，而2021年同期为人民币1亿元。

在贝壳找房APP上，随手打开一套二手房，除了VR看房之外，后面都会有一个由圣都家装提供的装修方案，价格在十几万到几十万不等，会对业主诉求、设计思路和空间效果进行详细展示。

事实上，意识到行业变化的贝壳许久之前就开始筹谋转型。

根据媒体报道，2015年6月，链家创始人左晖和万科集团高级副总裁刘肖在星巴克喝咖啡时，两人对合作家装业务“一拍即合”，2015年7月，万科和链家就宣布正式合作，共同成立“万链家装”进入家装行业。不过，五年后，万科选择退出，万链并入贝壳旗下新推出的全新家居服务平台——被窝家装。凭借“被窝”这一子品牌，贝壳开始全面进入家装领域。

2021年7月，贝壳宣布拟耗资80亿元收购圣都家装。今年4月，贝壳正式完成对圣都家装的收购。贝壳拥有圣都100%已发行和流通的股权。这也意味着，圣都正式成为纽交所和港交所上市公司贝壳旗下整装品牌。

贝壳找房董事长兼CEO彭永东将跨界家居家装业务形容为“翻越第二座山”。

他认为，在中国居住服务市场，家装市场与曾被数字化改造的存量房交易市场较为相似，空间巨大、高度分散，长期以来尽管保持着相对高速的增长态势，但用户体验还存在较大提升空间，亟待用产业互联网的“重”度思维“重”做一次。

中国家居建材装饰协会秘书长胡中信告诉观察者网，总体上来说，近年来地产行业的大洗牌对家居行业有一定影响，主要体现在对以工程为主的建材和建筑供应商的影响比较大，但是对以零售市场为主的建材商的影响并不是很大。

胡中信列出了一组数据：“从整体的市场格局来看，目前我国中高端房产90%以上是重新装修的，中端房产50%~60%是重新装修的，中低端房产10%~20%是经过重新装修的。另一方面，20年前大概平均12年装修一次，现在是平均8~9年装修一次。”

不过，也有业内人士向观察者网坦言，将家装板块纳入上市公司体系其实也是公司圈钱和讲故事的一种手段。相对于贝壳263亿元的净收入而言，家装家居所贡献的11亿元净收入尚显薄弱。面对极度分散的家装市场，贝壳想要拔得头筹，还需要更多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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