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野蛮：看到中国人对眯眯眼的表态，西方白左深感委屈

【文/观察者网专栏作者 曹野蛮】

为什么西方人在承认或尊重中国人的审美标准时总是会遇到大麻烦？这个问题很值得思索。

似乎每次你让西方人在广告中选择一位有魅力的中国模特或女演员时，他们都会选择一位在中国人看来并不那么美丽的人。最有可能的情况是，这个被选中的有魅力的中国人会有一双斜斜的长眼睛。而在中国，这被认为是一种歧视。

为什么西方人如此痴迷于“眯眯眼”中国人形象呢？对此，许多人做出了分析。但我觉得有一点很重要——熟悉中国的人都知道，中国是一个幅员辽阔的多民族国家，除了汉族人，还有藏族人、蒙古族人、维吾尔族人等等。可大多数西方人不知道这一点，他们无法意识到中国有多大，有多少不同的少数民族。

当西方人想到中国和中国人时，在他们的想象中，每个人都是汉族人。长期以来，汉族人一直有有一种非常刻板的形象，也就是眯眯眼，这种形象是由美国种族主义宣传创造的。直到今天，西方媒体还在继续宣传这种形象。

如此刻板的种族主义印象让西方人相信所有的中国人都是这样的，所有的中国人都有天生的小斜眼。如果一个中国人有一双大眼睛和双眼皮，那一定是因为整形手术。

我来中国不久后，就关注到了来自新疆的女演员迪丽热巴。我的中国朋友告诉我，迪丽热巴被认为是中国最美丽的女演员之一。见到她后，我的第一个想法是：但她看起来都不像中国人，她怎么能成为中国最漂亮的女演员？我真的很困惑，因为她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我想象中的一个漂亮的中国女孩。

迪丽热巴

这可能也是大多数西方人看待中国的方式，因为他们想象所有中国人都像是西方媒体表现的那种眯眯眼的亚洲人形象。于是，他们相信中国的审美标准也必须具备这些特征。

在西方世界，被中国人视作美丽的特征，如白色皮肤或双眼皮，对亚洲人来说并不自然。所以，当你告诉西方人中国人喜欢白皮肤、圆圆的大眼睛或双眼皮时，这只意味着一件事——你被种族主义忽悠了。

对他们来说，这意味着白人的审美标准和白人在世界各地传播的种族主义已经导致中国人放弃了他们真正的中国美的标准，所以他们才开始喜欢白人特有的特征。

因此，西方人不喜欢中国的美丽标准的原因在于，他们认为这些美丽标准实际上是对中国人的种族歧视。了解这些美丽标准会让白人感到内疚和不舒服，而生活在西方国家的非白人少数民族会感到愤怒。

有一个术语叫“白人美标准”，主要是黑人喜欢使用它。“白人美标准”理论认为，在整个世界历史的进程中，白种人走遍了全世界，并且几乎在所有国家建立过殖民地，这导致了他们自己的“白人美标准”在地球上广为传播。中国人认为美丽的东西，如白皮肤、大眼睛或重睑，都被认为是“白人美标准”的一部分。因此，如果中国人喜欢这些特征，这基本上意味着他们被洗脑了。

《乱世佳人》剧照

当今，西方世界的主要理念是破坏“白人美标准”，创造多样性。对黑人来说，破坏“白人美标准”意味着拥抱他们的黑皮肤，对亚洲人来说，这意味着拥抱眯眯眼。

但今天，这种被认为是美的多元化的趋势可能已经走得太远了。因为很多人实际上已经从试图抹去“白人美标准”转变为直接认同所有没有白人特征的人都是美丽的。

不管一个非白人看起来有多难看，要让这个人变得漂亮，你只需要说“人们不会因为这个人不符合‘白人美标准’就觉得她有魅力”。在西方国家，如果你是白人和丑陋的人，那么你就是丑陋的。但如果你不是白人但是丑陋的人，你就不是真正丑陋的人，你只是不符合“白人美标准”。这是今天西方人的主要思维方式。

一些眯眯眼的亚洲模特，他们一点也不像白人。在西方人眼里，正是这种特殊、独特、非白人（非常亚洲人）的外表使他们特别漂亮。

许多西方人，即使他们不认为这些模特很漂亮，也不敢大声说出来，因为他们不想听起来像种族主义者。因此，对于不少西方人来说，对那些眯眯眼的中国模特给予认可和欣赏，意味着他们在对中国人说：“我们懂得欣赏中国的美！”

尽管事实上，他们是对所有亚洲人的刻板印象已经深入骨髓。黄皮肤和眯眯眼的中国女孩适合西方文化左派（也就是中国人常说的“白左”）政客的文化理念，而双眼皮和白色皮肤的中国女孩则不然。

眯眯眼已成为展示当今西方多样性和包容性的象征性元素。当像梅赛德斯或迪奥这样的大品牌想出一个广告来展示眯眯眼的亚洲女孩时，他们认为自己的行为方式会受到赞赏。

在西方国家，文化左翼提倡的包容性和多样性正在接管一切。然而，这些跨国公司为什么不更加关注中国文化，或者不与中国人协商他们的行为，而是直接在中国客户中制造会给他们带来麻烦的广告？这实在超出了我的想象。

引发争议的奔驰广告

我认为，为那些试图向中国人推销自己产品的品牌工作的人，应该更多地关注中国媒体，以更多地了解中国流行的审美标准。

让西方人更多地关注中国影视剧，也许会是一个有效方法。这将影响他们看待中国和中国人的方式，甚至可能影响西方世界的审美标准，人们将根据这些标准来判断哪些亚洲女演员是美丽的。然而问题是，大多数中国影视剧无论在中国多么受欢迎，在西方世界中大多是小众文艺作品。因为它们谈论的中国问题和中国历史，大多数西方人由于文化差异很难理解。

例如，中国有一部非常受欢迎的电视剧《甄嬛传》。这部剧在十年前爆火，每个中国人都知道它，但在西方国家几乎没有人看过。我查过Netflix，发现他们把这部有70多集的中国剧删减到了6集。一些了解该剧的人抱怨说，这样做破坏了该剧的脉络。但这一举措也并非毫无意义，因为Netflix人知道他们在西方国家的观众不会有耐心坐在家里看完70集长的电视剧。

剪辑让海外世界更容易接触到中国作品。但由于过分的删减，引进者使大量中国影视剧成为了一种既不可理解、也不可接受的文艺作品。在中国影视剧继续被这样对待之前，我认为它们不可能对西方国家的人们产生影响。

在中国，观众们觉得《甄嬛传》展现的服饰器物很美，但西方人却对此少有共鸣。由于展示中国传统服装的中国影视剧在西方国家从未流行过，除了中国的审美标准外，西方人也没有机会真正学习或欣赏中国传统服装。他们确实认为东亚国家的传统服装很漂亮，但绝大多数人并不能真正区分中国、日本、韩国和越南的传统服装，并能说“是的，我更喜欢中国汉服”或“我更喜欢韩服”。大多数欧洲普通人无法识别哪些衣服属于哪个国家。

《甄嬛传》剧照

不仅仅是衣服——自从我离开斯洛伐克后，我妈妈总是担心我，问我在中国时是否吃了一些好吃的东西。有一次，当我试图告诉她不用担心，因为中国有很多很棒的食物，我妈妈只是问我：“中国菜？你吃什么中国菜？寿司？”西方人常常混淆东亚的问题。

当然，尽管大多数外国人不能真正区分汉服、韩服或和服，但有一种中国传统服装在西方国家很有名——旗袍。即使是许多西方女孩也喜欢穿的传统但优雅的中国服装。我想大多数人都知道它来自中国，至少我在来中国之前很久就知道了。

但当谈到旗袍这样的中国服装时，也有一个陷阱。虽然过去没有问题，许多西方女孩都会穿它，但今天文化左派们则反对白人女孩穿中国传统服装。根据他们的说法，只有中国人有权穿旗袍或任何其他中国传统服装。

正如我之前所说，那些文化左翼们想促使西方世界的每个人都认同这种新的“非白人美标准”，这种理想反而导致了亚洲眯眯眼的普及，他们议程上的另一件事是让白人停止“偷窃”或挪用非白人的文化资源。因此，白人不应染黑色的头发，不能用能使皮肤看起来更黑的粉底，也不能穿其他族群的衣服。

我想很多中国人都听说过一个美国白人女孩的故事：她决定穿旗袍作为她的舞会礼服，因为她觉得它看起来很漂亮。但当人们在网上发现了她穿旗袍的照片后，她遭到了无情的骚扰，并被污名化为种族主义者。

《金陵十三钗》剧照

这是西方国家反种族主义者的正常行为，因此大多数白人越来越害怕穿中国传统服装或做任何可能被视为有种族主义倾向的事情。旗袍在全球有不少粉丝，但是由于今天文化左翼的政治势力越来越强大，我认为这种流行趋势不会持续很久。

这就是西方国家的现实。西方人几乎从不看中国影视剧，他们也不知道中国到底有多么多元化。而且他们对中国人的长相有一种非常刻板的、也非常种族主义的信仰。即便这些国家的文化左派们非常注重打击种族主义，但他们只是让西方的普通民众相信“欣赏和展示眯眯眼意味着尊重真正的中国美”。

西方国家的左派们如此专注于为不同种族的人创造多样性，他们没有时间意识到并非所有的中国人都有眯眯眼。有时候，人们甚至难以分辨他们究竟是提倡多元，还是打着多元的旗号提倡一元论？

事实上没有人强迫中国人接受“白皙美的标准”，这些美丽的标准在中国社会已经存在了几个世纪——它们与白人无关。因此，西方人一直用眯眯眼描绘中国人的主要原因与其说是种族歧视，不如说是高傲和懒惰。

《十二美人图》之倚榻观鹊，图自故宫博物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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