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佳山：EDG夺冠，仅喝彩还不够

2021年《英雄联盟》全球总决赛（简称S11）6日在冰岛首都雷克雅未克落幕，来自中国LPL赛区的EDG战队夺得队史首个冠军，在国内外的社交平台上引起巨大反响。此前，亚奥理事会刚刚公布包括《英雄联盟》在内的8款入选2022年杭州亚运会电竞比赛项目的游戏名单，这也是电竞首次作为正式竞赛项目登上大型洲际综合性运动会的舞台。

2020年，我国游戏市场的实际销售收入为2786.87亿，同比增长20.71%。这个数字比2019全年国内电影票房的四倍还高。在新冠疫情之下，与报刊、广电等传统媒介相比，以游戏为代表的数字文化产业的高维媒介优势被进一步放大，不仅没有受到线下实体消费不足的冲击，反而又回到了前些年移动互联网普及时期的高增幅状态。

不仅如此，其他文化领域一直期待的“走出去”，也被游戏领域一再实现：2020年，以移动游戏为主的中国自主研发游戏在海外市场的实际销售收入为154.50亿美元，同比增长33.25%。按用户直接付费计算，截至2020年上半年，中国自主研发的移动游戏占中国大陆以外移动游戏市场的21%；即使在传统游戏强国美国、日本和韩国，其国内市场上排名前250名的移动游戏发行商中，也分别有17%、20%和28%来自中国。可以说，以移动端为主的游戏，是我国真正拥有产业意义上的世界性影响力的文化产品。

这就意味着，游戏已不仅是全球性的文化商品，也是全球性的文化价值工具。尤其是作为移动互联网时代的新兴媒介，游戏在全球文化价值链上正发挥着举足轻重的作用，具有无法估量的高维文化势能。

可见，在数字经济时代，游戏的意义已经远远超过游戏本身。如何使其与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结合，最大化游戏的潜在文化势能，使其在中国文化“走出去”的过程中发挥更大作用，已是一个值得严肃讨论、认真探究的事关文化和社会发展的关键问题。

毋庸讳言，在国内语境下，就算是到了今天，在一部分人的一般印象中，一提起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等关乎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的基本文化价值，还是会有刻板的“老古董”式印象，也很少会将相关话题与游戏等移动互联网时代的新兴媒介联系起来。

然而近年来，包括游戏在内的移动互联网时代的新兴媒介所折射出的一系列新鲜、纷繁的文化经验，却几乎从根本上颠覆了这种固有印象。从2016年的《我在故宫修文物》、2017年的《国家宝藏》等开始，广大青少年群体对于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等表现出前所未见的巨大热情。与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相关的纪录片、综艺、游戏、直播、短视频、文创衍生品以及博物馆等文化旅游网红景点，热度不断蹿升，大大超出既往文化经验的认知和解读范围。

随着新世纪以来互联网在全球范围的快速普及，尤其是近十年来移动互联网所不断释放的媒介迭代效应，各国年轻人的文化壁垒和意识形态隔阂已经大大消退，同代人可共享的文化经验越来越多。在这种新的文化现象和文化症候影响下，不单单在内地地区，我国港澳台乃至大中华文化区的很多青年，都不再像上一个文化周期那样普遍性的全盘西化，他们对于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接受度和认同度，早已今非昔比。以游戏为代表的移动互联网时代的新兴媒介所迸发出的创造力，其成果和结晶也同样影响着当今社会的主流文化格局。今年中国慈善日期间，游戏用户就以多种互动形式助力河南灾后文物的修缮和应急保护，云冈石窟、敦煌莫高窟的数字化保护以及长城的修缮保护等公益活动。在这里，移动互联网时代的新兴媒介正在成为连接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与主流社会议题的主要公共文化载体和渠道，并已展现出高维、多元的社会影响。

随着文化软实力的作用在世界各国综合国力的竞争中越来越被凸显，如何充分用好以游戏为代表的移动互联网时代新兴媒介，弘扬、传承、发展中华优秀传统文化，讲好中国故事和推动中国文化“走出去”，只会愈发紧迫。在当前这一文化周期，从“佛系”到“躺平”，关于青少年文化不同层面的集体焦虑浮现，其所反映的社会心理意味已毋庸多言。在这样的背景下，我们再审视当代文化的历史纵深，才有着更为明确的现实指向。这都要求我们尽快完成我国文化产业内部的结构性转型升级，鼓励充分的市场竞争，为以独立游戏、功能游戏等为代表的中小成本数字文化产业内容，营造规范、有序、公平、公正的市场环境，实现我国文化产业供给侧的提质增效，一步步解决我国目前文化产业增加值增速放缓、内在品质不高、文化创意不足、文化精品匮乏等突出的结构性问题，从而最终实现增强中国文化的吸引力、亲和力、感染力的总体目标。我们相信，在新一轮中国文化“走出去”的历史进程中，以游戏为代表的数字文化产业，将更为有效地发挥高维媒介优势，更为有条不紊地向世界阐释、推介、传播更多具有中国特色、更体现中国精神、更蕴藏中国智慧的生动中国故事。（作者是中国艺术研究院副研究员、北京市文联2021年度签约评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