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刚：美“长臂管辖”被撕开一个口子

孟晚舟回国，加拿大引渡程序终结。这对未来国际秩序的调整和重塑来说，是一个具有启示意义的事件。最重要的是，它将美国的“长臂管辖”撕开了一个口子。

“长臂管辖”权是美国民事诉讼中的概念，意思是“即使你不在我这个州，但只要你的行为与我有最低联系，我也能管你 ”。用到国际事务上，就是某些国家利用自己在军事、经济和金融方面的实力，搞单边制裁，依据国内法对其他国家实施“管辖”。孟晚舟事件涉及美元支付。美元是美国霸权的重要支柱，也是其长臂管辖的最重要武器之一。

截至2019年12月，SWIFT数据显示，美元在全球贸易中的占比为42.2%（几乎等于欧元、英镑和日元的总和）。美国通过SWIFT掌握了流动于全球的美元交易信息。全球结算系统既然是国际性的，要讲原则，也应当是联合国的原则。但长期以来，美国要单边制裁某个国家、机构或个人，就将这个系统变成了其手中的大棒。美国要制裁谁，就可以断了谁与美元跨境结算系统的连接，要是有哪家企业与被制裁者作交易，就会招致重罚。

美国的单边制裁在特朗普时期达到了巅峰。根据美国Gibson, Dunn & Crutcher LLP国际法律师事务所的统计数据，特朗普政府自2017年上台以来到2020年底，已实施超过3900项制裁措施，相当于每天要挥舞3次“制裁大棒”。

以美国对伊朗的制裁为例，它是一个典型的单边主义的霸权做法。

2015年5月，美国、中国、德国、法国、英国和俄罗斯与伊朗经过谈判，达成了《联合全面行动计划》。该协议按既定程序，获得联合国安理会认可，形成了决议。但到了2018年5月，特朗普宣布美国单方面退出协议，并对伊朗实施最高级别的经济制裁。

美国的这一决定遭到包括中国、俄罗斯、英国、法国和德国在内的很多国家的反对。德法英加速建立了支持贸易交流的系统，以促进与伊朗的贸易。2020年3月，该系统完成了第一笔交易。正是在这一时期，特朗普政府挑起了对中国的贸易战，随后采取了全面遏制中国的政策，并着手打击中国的高科技企业。

华为成为美国打击的首要目标之一有其必然性。因为一个现代国家的崛起，总是先从其企业在全球的崛起开始。华为代表了中国企业和中国制造在全球的进取，形成了对近五百年来控制全球市场的西方资本的强烈冲击。更不用说，华为所在的领域是通信技术，本身就具有极强的政治性。

华盛顿一开始希望能找到证据，证明华为违反了美国对伊朗的贸易禁运规定，但最终什么也没找到。随后，他们又与汇丰银行的某些人勾结，制造了华为隐瞒了与伊朗交易的伪证。对此，华为已经提供了可靠证据予以反驳。但即使这样，美国仍然实施了“长臂管辖”，通过加拿大将孟晚舟非法扣留了1028天。

从事件过程看，首先，美国对伊朗的制裁是单边的，违反联合国原则。其次，美国将国内法律用于中国公民，更是严重违反了国际法。中国当然要据理反击。

随着以中国为代表的新兴经济体的群体性崛起，国际秩序必然要作出调整，这是历史的选择。今天的世界不可能还是少数国家说了算，更不应是谁实力强，谁就可以不讲道理，对现有的国际法规挑挑拣拣，能用就用，不能用就甩，想制裁谁就制裁谁，还逼着其他国家划线站队。中国政府处理孟晚舟事件的态度，也向世界传递了我们对重塑国际秩序的立场。（作者是人民日报高级记者）